PUA心理咨詢大師吳狄,一番隨意開導,當真還起了效果。
往后數日,觀瀾街吳府,總算回歸了往日的平靜,學習氛圍也算得上濃烈。
當然,你別管他們到底都在學些什么!
“不是,彥祖兄,雖然我們也知道,考場之中變數太多,一個好心態足以左右前程??伞赡氵@般作為,實在是有辱斯文??!要不我還是回去挑糞吧,好歹這樣,心里還能接受些!這在茅廁糞坑旁吃飯,在下……在下實在是做不到啊~!”鄭啟山苦著張臉。
面對茅廁前支起的那一爐火鍋,鄭啟山和陸夫子等人,屬實是不知道該作何言語。
即便隱約明白了吳狄的深意,張浩和王勝也是躲得遠遠的,生怕沾染上半分氣味。
唯獨早已將此視作常態的吳狄,眼中不見絲毫恐懼,只有對這種變態挑戰的興奮,激動得眼神都亮了幾分。
“什么話!這叫什么話!”吳狄一聽這話,臉當即就拉了下來,“我只是讓你們在這吃頓飯,又不是讓你們吃那污穢之物,何必一個個愁眉苦臉,活像要上刑場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話鋒陡然一轉:“我且問你們,你們可知,農桑種植里的關鍵一環是什么?”
“是……是挑糞澆水?”張浩年紀稍長,再加上家境貧寒,自然曉得這個答案。
“不錯!”吳狄打了個響指,“臭味是一種嗅覺,厭惡是本能的反應。昔日有勾踐臥薪嘗膽,韓信忍胯下之辱,今日我等,為何就不能在茅廁旁吃頓飯?
豈不聞田間老農,潑糞澆水后,滿手泥污未及洗凈,不也依舊要在田間地頭忍著惡臭啃干餅子?”
“子墨、啟山啊!圣人之理在于明智,你們應該知道,運氣這種東西有多懸?萬一考試時一不小心抽中臭號,又或者座位離得近些,莫非數年之功就要毀于一旦,只能等到來年再戰?豈不聞‘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更何況你們又能擔保,下一次就不會抽中臭號?”
“上次縣試我就坐在茅廁邊上,要不是我有過類似的專項訓練,恐怕就得和隔壁那老哥一樣,考到一半直接栽倒在地人事不?。∧阏f這事嚇不嚇人?”
“???……這!”眾人被這番歪理邪說,說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確實聽過,上次縣試最后一天,考場里當真有個考生當場昏迷。
礙于考場規矩森嚴,那哥們被抬出來時,早已錯過了最佳救治時間。
即便沐川縣最好的大夫匆匆趕來,也只能一個勁搖頭,回天乏術。
這么一想,眾人不禁猶豫起來。
別說他們了,就連吳狄自己,上次若不是靠著做過專項訓練,恐怕也得受不小影響。
也就是縣試時間短,但凡考試再延長幾天,他怕是也得餓出毛病來。
但,也正因為他知道自己這個弱點,眼瞅著三天后就要上府試考場,吳狄才狠了心,想出這么個“特訓”的法子。
就連在地里刨了一輩子食的吳大海,瞧見這奇葩操作,都忍不住連連搖頭。
二哥吳祥更是驚得連連打了好幾個冷戰,心下暗道:這讀書……似乎也挺遭罪的!
眾人猶豫不決,最終還是陸夫子開了口: “吳狄說的對,寒來酷暑的寒窗苦讀都忍了,沒道理一個小小臭味忍不了。
老夫年輕時曾多次參加秋闈,既然得到了學院的認可,自己也敢于下場,那心中自然是有底氣的。
唉~!之所以后來沒能寸進一步,其中變數何其多也?吳狄所說的臭號,也確實是一個我們不得不考慮的問題?!?/p>
老陸背著手,大著膽子第一個邁向了茅廁旁的火鍋。
“都說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可是若不能做到忍他人所不能忍,全然將前途系于運氣之上,這樣的道理就一定對嗎?”
“不,我們理應做好準備,理應萬無一失。既然沒辦法決定不確定的事,那就將最壞的結果克服,日后便都是坦途?!?/p>
“因為……總不可能比這個更壞吧?!?/p>
勇敢老陸又一次不怕困難,作為先生,作為長者,雖然這件事情它很扯淡,但老陸還是第一個拿起了碗筷,毅然決然的捏著鼻子吃了一口涮肉。
所有人看著他的操作,全部都驚掉了下巴。甚至就連吳狄都沒想到,老陸他這么勇?
“嗯?”
突然,本以為食物就著臭味,會很難下咽的陸夫子,在克服了心理障礙后,眼睛卻猛然一亮。
“聞著臭,吃著香!哈哈哈哈……原來,和臭豆腐是一個道理?。 ?/p>
老陸哈哈大笑,邁出了第一步后,這事情似乎也沒那么難以接受了。
于是,他順勢又夾了一筷子,再次進行嘗試。
果然,第二次絲滑自然了很多!
吳大海和吳祥本就對于大糞也沒有多么的避之不及,現在發現一個讀書人都吃的這么香,他們也好奇的上前試了試。
結果后來發現,其實也就那樣!
吳狄和王勝是繼他們之后的又一個,吳狄是單純的不怕就是不怕!
王勝是純小弟心態,大哥不怕,那么他也不怕。
“快來啊,你們別愣著了,再磨嘰一會兒,你們連湯都喝不到?!?/p>
秋高氣爽,天意漸涼,人的從眾心理往往是很強的,鄭啟山張浩幾人,見同窗和夫子吃的這么香,他們也咬了咬牙干了!
于是這一天,吳府上整了一頓比較重口味的火鍋。
一行人吃到最后,都沒了心理負擔。
尤其是把吃飯這一關都過了,似乎溫書做學問之類的,反而成了小菜一碟。
甚至于張浩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的,感覺在臭味的刺激下,腦子比以往活泛了不少。
策論詩詞信手拈來,四書五經倒背如流,往日里那些啃不下來的晦澀章節,此刻竟如行云流水般在腦海中鋪展。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酒酣耳熱之際,竟忘了身側便是茅廁,只覺這火鍋的鮮香蓋過了所有異味。
鄭啟山擼起袖子,一邊往嘴里塞著肉片,一邊大著舌頭感慨:“彥祖兄這法子,當真絕了!往后便是考場設在糞坑旁,我鄭某人也能下筆如有神!”
陸夫子更是撫著胡須大笑,眼角的皺紋里都漾著暢快:“老夫讀了大半輩子圣賢書,今日才算悟了——所謂‘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原是要這般練出來的!”
就連一向拘謹的吳祥,也跟著眾人吆喝起來,手里的酒杯碰得叮當響。吳狄看著眼前這熱熱鬧鬧的場面,忍不住咧嘴笑了——這特訓,效果可比他預想的還要好上幾分。
既如此,那便靜待府試了!
【PS:筆底風雷起大荒,皆因君意作帆檣。
三千墨字凝星火,十萬知音耀八荒。
敢以丹心書日月,愿憑孤劍破穹蒼。
他年若遂凌云志,劍指九霄共稱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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