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安穩又過了幾天,吳狄的秀才宴開辦了。
陣仗鬧得不小,殺了三頭豬!不過以他如今的財力,這些都已經不能叫事兒了。
小胖子王勝和張浩的秀才宴是錯開的,倒也不是刻意的,辦這事兒得瞧時辰,得瞧日子,總之按照生辰八字來,就是剛好錯開了。
所以幾人也不至于湊一起去,相互都來不了祝賀。
吳狄的秀才宴,請的人不算多,就是些街坊鄰里,和學堂里要好的同窗。
比如敬之和遠山他們,這些往日同窗來的時候,看著幾人那叫一個羨慕。
但不知是不是隔了小半年的原因,小胖子王勝和張浩總感覺幾人之間好像沒以前那么親近了。
“大哥,你知道這是啥情況不?我咋總感覺他們客氣得怪別扭的?”王勝皺著眉,不懂就問。
張浩倒是看出了些名堂,不過他并未挑明。
吳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不一樣的,人總會走得更遠,爬得更高。有些東西也會在這一路上失去。
如今咱們三人都是秀才了,而往日同窗依舊是白身。不相熟的鄉紳尚且會巴結,你覺得他們就不會因此而敬畏你嗎?”
“即使你依舊把他們當好友,可身份的隔閡也無法改變這一點。看開點,這不是我們的問題,而是他們的問題。”
“啊?靠,說白了就是他們神經病唄!”王勝無語了。
他都沒在乎這些,結果相熟的同窗反而在乎起來了。
“都是一個學堂出來的,能幫一把幫一把,但咱們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張浩聳了聳肩,“《論語》有云‘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問心無愧即可。”
“嗯,是這么個道理!咱們這一趟的考試經驗和注意事項我都寫了一些,分別交給了他們。能做的也就這些了,領不領情是他們的事,總不可能還要勞心勞力,又當爹又當媽吧?”吳狄點了點頭。
科舉這事又沒什么武功秘籍,說到底還是得自身學問扎實,主打一個隨機應變。
再者,人力終有窮盡時,其實能做的還真不多。
“誒,對了,大哥你最近有人上門說親沒有?”小胖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問道。
吳狄搖了搖頭:“我這倒沒有,不過我聽說之前還沒回來的時候有,但都被我娘給拒了。”
“怎么,該不會你有人上門說親了吧?”
他目光中帶著些好笑的意味,看著小胖子。
“我可跟你說,年紀太小,不宜過早成親。且不說你小子身體還沒長開呢,單論科舉之途,往后只會一步比一步走得更艱辛。太早想些兒女情長的事,可不利于做學問!”
“啊……沒,我倒沒想這么快成親,只是我爹娘給我尋了門婚事,提前把親給定下了。
關鍵這事壓根沒問過我,等我知道的時候已經這樣了。”小胖子有些害羞地紅了臉。
吳狄和張浩一聽,對視一眼,兩人瞬間笑了。
于是這老哥倆一人摟住了小胖子的半邊肩膀,湊近一些神秘兮兮地問道:
“哪家的姑娘?多大了?長得俊不俊?”
“對啊,你父母在咱們小鎮上也算是有點見識的人,想必普通人家應該看不上吧?給大哥說說,是哪個員外家的姑娘?”
前一句是張浩問的,后一句是吳狄說的。
在他們看來,小胖子小小年紀就已經是秀才公,再加上他們老王家家境也算不錯,這定親的對象,家世鐵定不賴!
“是……是咱們隔壁鎮上白員外家的女兒,叫做白芊芊!因為我們兩家有生意往來,所以我和她也算是打小認識。”王勝紅著臉,有些結巴地開口。
可不說還好,一說吳狄和張浩瞬間感覺這里面門道大了去了。
張浩:“青梅竹馬?不得了了不得,這里面恐怕有故事吧?”
吳狄:“兩小無猜?牛啊胖子,你還吃上好的了?這名字聽著就是個水靈姑娘,可惡,你真該死啊,你小子何德何能?”
“大哥、子墨,你們就別打趣我了!哪有什么青梅竹馬,哪有什么兩小無猜。
你們別看她名字好聽,但其實就是個小胖丫頭。小時候來我家,為了口吃的,把我一頓揍,我現在都記得。
那就是個女魔頭,雖然多年未見,可我依舊有心理陰影啊!”王勝急了,連忙擺著手向兩人解釋。
他說的是實話,可兩人聽完后,又是另外一番反應。
尤其是張浩,這時候忽然想起了些什么。
“不對啊,傳言說,白員外家的千金,長得如同天女下凡,怎么會是個小胖丫頭呢?還有你倆這故事,我怎么感覺你打小就有點小心思?”
吳狄也道:“不奇怪,女大十八變,再說有錢人家娶的都是些漂亮夫人,長相方面應該差不到哪去。
但胖子你不對勁,雖然你嘴上說著對方是女魔頭,可我怎么感覺你沒有半點抗拒的心理?你小子該不會有點什么奇怪的愛好吧?”
好吧!王勝是徹底說不清了,他發現經過兩人這么一攪和,自己好像也真有問題了!
……
“對了,正好今天你們兩個在,我這邊有條路,風險不算大,利潤還不小。別說哥們不夠意思,這賺錢的路子,想不想跟著我干?”
又扯了一會皮,吳狄這才總算回到了正途。
王勝和張浩聽完后,先是眼睛一亮,隨后又有些猶豫。
只聽王勝先說:“大哥,我連讀書都沒讀明白,這做生意我怕是不行吧?”
張浩也點了點頭:“家中雖說尚有幾畝薄田,日子比起貧苦人家還算過得去。
可我這些年都忙著苦讀了,對于做生意,張某一竅不通。彥祖兄是不是找錯人了?”
兩人都很疑惑,他們壓根不明白究竟有什么生意是他們能摻和的。
“嗐,一時半會跟你們也說不清楚,總之我在漢安府城那邊,不是還有十間鋪子嗎?
這些時日一直未做打算,就是想等著咱們再爬高些。
這路子是賺錢,可普通人做不了,你們現在兩個也是秀才了,屬于士紳階級,算得上是有資格參與了。”
“反正我就是需要你們的身份,幫我收集點原材料,總之你們先跟我來吧,到地方后你們就知道了。”
吳狄說著,直接在前面帶路,兩人懵逼地跟在屁股后面。
可當他們到了地方后,當場有些傻眼了。
只見那是一間空屋內,左邊的木架簸箕上,擺著一塊又一塊晾干了的墨條!
剛走進來,便有陣陣墨香直往鼻子里鉆。
而右邊的一排排繩子上,則是掛著許多成品與半成品的羊毫筆。
至于正中間——
“這這這,這是紙張?大哥你家哪來這么多上好的紙張?”小胖子眼睛瞪得溜圓,滿腦袋的問號。
而稍微細心一些的老實人張浩,在看見這三者后,立馬像是猜測到了些什么:
“筆墨紙都有了,彥祖兄,你這該不會還有硯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