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天還沒亮。林見深站在庭院里,看著“影子”帶來的六個人從車上下來。
六個人,高矮胖瘦不一,但眼神都像淬過火的刀。為首的是個光頭,臉上有道疤從眉骨劃到嘴角,代號“刀疤”。他向林見深微微點頭,其余五人沉默地站成一排。
“裝備在車里。”“刀疤”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皮,“按您的要求,全套戰術裝備,加兩把***,配消音。”
林見深掀開后備箱。黑色防彈衣,夜視儀,突擊步槍,手槍,彈夾,***,***,一應俱全。他拿起***槍檢查,槍身冰涼,保養得很好。
“用刀嗎?”“刀疤”問。
“用。”林見深說,“盡量留活口,至少一個。”
“明白。”
“車呢?”
“三輛,民用牌照,停在三個路口。”“刀疤”遞過一張手繪地圖,“我們的人已經在療養院附近踩過點。最佳伏擊位置在這里——”他手指點在地圖上一條山路拐彎處,“坡陡,林密,視野好,撤退路線三條。”
林見深看著地圖。療養院在城西山腰,只有一條盤山路上下。葉伯遠的車隊會從山腳出發,預計三點十五分到達這個彎道。
“對方預計多少人?”
“不確定。”“刀疤”說,“但根據顧傾城以往的行事風格,至少八個,分兩組,一組正面攔截,一組側面突襲。可能會用炸藥制造事故假象。”
“我們怎么應對?”
“我們六人分三組,每組兩人,埋伏在這個位置、這個位置、還有這里。”“刀疤”在地圖上標出三個點,“等車隊進入伏擊圈,先打掉他們第一波攻擊。您和葉老的車加速通過,我們在后面收尾。”
林見深點頭。“注意,葉老在第三輛車,黑色奔馳。車窗防彈,車身加固。別打錯。”
“明白。”
“通訊頻道?”
“專用加密頻段,耳麥已經調試好。”“刀疤”遞過來一個微型耳麥,“您戴上,隨時聯系。”
林見深把耳麥塞進耳朵,測試:“聽得到嗎?”
“清晰。”六個人同時回答。
“好。”林見深合上后備箱,“中午十二點,這里集合。現在去休息。”
六人點頭,上車離開。三輛車悄無聲息地駛出庭院,消失在漸亮的天色里。
林見深回到別墅。餐廳里,葉挽秋已經坐在餐桌邊,面前擺著早餐,但她沒動,只是看著窗外發呆。
“醒了?”林見深在她對面坐下。
葉挽秋轉回頭,臉色有些蒼白。“做了一晚上噩夢。夢見爺爺……”她沒說完,搖了搖頭,“你準備得怎么樣了?”
“好了。”林見深拿起一片吐司,“下午三點行動。”
“我要去。”葉挽秋說。
“不行。”
“為什么?我可以——”
“你留下。”林見深打斷她,語氣很平,“這是命令。”
葉挽秋咬住嘴唇,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低下頭。“知道了。”
氣氛有些僵。李姐端著咖啡過來,放在桌上,悄悄退開。
“爺爺呢?”林見深問。
“在書房,跟律師打電話。”葉挽秋小聲說,“他立了遺囑。”
林見深切煎蛋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把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轉給了我,百分之十給了你。”葉挽秋聲音更低了,“剩下的,捐給慈善基金。他說……如果他今天回不來,葉家就靠我們了。”
林見深放下刀叉。“他會回來的。”
“我知道。”葉挽秋抬起頭,眼圈紅了,“但萬一呢?萬一回不來呢?你們倆都去冒險,我一個人在這里等著,什么都做不了。林見深,我受不了。”
林見深看著她。晨光從窗戶照進來,她臉上有未干的淚痕。
“那就做你能做的。”他說,“留在這里,保持通訊暢通,如果……如果情況不對,立刻聯系你父親,還有葉家的其他股東。穩住葉氏,別讓顧家趁虛而入。”
葉挽秋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好。”
她站起來,走到林見深身邊,俯身抱住他。抱得很緊,像要把自己嵌進他身體里。
“活著回來。”她在他耳邊說,“不然我真改嫁。”
林見深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嗯。”
上午十點,葉伯遠下樓,精神看起來不錯,甚至特意刮了胡子,穿上那件深灰色唐裝。
“都準備好了?”他問林見深。
“嗯。”
“好。”葉伯遠走到餐桌邊坐下,拿起報紙,像往常一樣開始看新聞。但林見深注意到,他翻頁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十一點,李姐開始清點裝備。手槍每人兩把,彈夾四個,防彈衣穿在西裝里面,耳麥藏在衣領下。車輛檢查完畢,油箱加滿,輪胎換上了防爆胎。
十二點,“影子”的六個人準時到達。他們換上黑色西裝,戴上墨鏡,看起來就像普通的保鏢。但腰間的槍套鼓出一塊,走路時步伐沉穩,眼神銳利。
“刀疤”走到林見深面前,遞給他一把袖珍手槍。“備用。藏在腳踝。”
林見深接過,彎腰綁在小腿上。
一切準備就緒。
下午兩點,車隊出發。三輛車,葉伯遠坐第三輛,林見深坐第二輛。“刀疤”帶兩個人坐第一輛開道,剩下三個坐最后一輛斷后。
車駛出別墅,匯入街道車流。林見深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城市依舊繁忙,行人匆匆,沒人知道這幾輛車里坐著什么人,要去做什么。
他摸了摸耳麥。“測試。”
“清晰。”六個人的聲音依次傳來。
“按計劃行動。”
“收到。”
車駛出市區,進入盤山公路。路兩旁樹木茂密,陽光被枝葉切割成碎片,灑在擋風玻璃上。越往上,車輛越少,到最后只剩他們三輛車。
“注意,前方五百米進入彎道。”“刀疤”的聲音傳來。
林見深握緊槍柄。
三輛車減速,進入彎道。就在這時,前方山體突然傳來爆炸聲——不是很大,但足以讓碎石滾落,堵住去路。
“剎車!”林見深低喝。
三輛車急剎停下。幾乎同時,兩側樹林里沖出八個人影,全都穿著迷彩服,手持突擊步槍,槍口對準車輛。
“目標出現。”“刀疤”的聲音冷靜,“準備——”
話沒說完,槍聲響起。
不是從樹林里,是從后方。林見深猛地回頭,看見最后一輛車的車窗被打碎,一個保鏢頭部中彈,倒在方向盤上。
“后面也有!”耳麥里有人喊。
陷阱。伏擊圈不是一處,是兩處。顧傾城的人在前方吸引注意,真正的殺招在后面。
“保護葉老!”林見深推開車門,翻滾下車,躲到車后。子彈打在車門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刀疤”帶著人已經和前方敵人交火。槍聲密集,樹林里枝葉亂飛。林見深從車后探出頭,看向后方——又一輛車從山路拐角沖出來,車上跳下四個人,加入戰斗。
八對八,人數相當。但對方占據了地形優勢,火力也更猛。
林見深拔出手槍,瞄準后方一個正在換彈夾的敵人。扣動扳機——對方應聲倒地。
“狙擊手!”有人喊。
林見深抬頭,看到對面山坡上有反光——是瞄準鏡。他立刻縮回車身,下一秒,他剛才的位置被子彈打出一個洞。
“十一點方向山坡,狙擊手。”“刀疤”的聲音傳來,“禿鷲,你去解決。”
“收到。”
耳麥里傳來急促的奔跑聲和槍聲。林見深從另一側探身,擊倒一個試圖靠近葉伯遠車輛的敵人。葉伯遠的車窗已經布滿了彈孔,但防彈玻璃扛住了。
“老爺子沒事!”司機的聲音傳來,“但車胎爆了,走不了!”
“棄車!”林見深喊,“掩護葉老下車,往樹林里撤!”
車門打開,葉伯遠在另一個保鏢的掩護下沖出來,朝路邊樹林跑去。林見深緊隨其后,邊跑邊回頭射擊。
子彈在耳邊呼嘯。一個敵人從側面撲過來,林見深側身避開,肘擊對方咽喉,奪過他的步槍,一槍托砸在對方太陽穴上。
“進樹林!”“刀疤”喊。
眾人且戰且退,撤進樹林。樹木提供了掩護,但視線受阻,敵我難辨。林見深把葉伯遠按在一棵大樹后,自己蹲在旁邊,屏息傾聽。
槍聲零星響起,然后是短暫的靜默。
“清點人數。”“刀疤”的聲音傳來。
“禿鷲陣亡。”
“山貓重傷。”
“對方還剩五個,三個在前,兩個在側翼。”
林見深深吸一口氣。“我去側翼。”
“我跟你去。”“刀疤”說。
兩人一左一右,貓腰前進。林見深靠聽覺辨別方位——左側有輕微的呼吸聲,大約二十米。他打了個手勢,“刀疤”點頭,繞到另一側。
林見深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扔向反方向。石頭落地發出聲響,對方立刻開槍射擊。就在這一瞬間,“刀疤”從側面撲出,一刀抹了對方脖子。
另一邊,林見深已經沖到第二個敵人面前。對方抬槍,但林見深動作更快,抓住槍管往上一推,子彈射向天空,同時膝蓋猛頂對方腹部。對方悶哼一聲,林見深奪過槍,槍托砸下,對方軟倒在地。
“側翼清除。”“刀疤”說。
“正面三個,交給我。”林見深檢查了一下彈夾,還剩七發子彈。足夠了。
他匍匐前進,像蛇一樣在落葉間滑動。前方傳來腳步聲,很輕,但逃不過他的耳朵。三個,呈扇形散開,正在搜索。
林見深停下,屏住呼吸。第一個人從他前方三米處經過,沒發現他。第二個人在五米外。第三個人……
他猛地躍起,撲向第一個人。對方反應極快,轉身開槍,但林見深已經撞進他懷里,手槍抵住下巴扣動扳機。槍聲悶響,對方倒下。
第二個人立刻調轉槍口,但“刀疤”從側面開槍,打中他的手臂。林見深補上一槍,擊中心臟。
第三個人轉身就跑。林見深抬手,瞄準,扣動扳機——
子彈打中對方小腿,那人慘叫倒地。林見深沖過去,一腳踢飛他的槍,槍口對準他的頭。
“別殺我!”那人慘叫,“我投降!我投降!”
林見深用槍口抵著他的額頭。“誰派你來的?”
“顧……顧小姐……”
“多少人?”
“八……八個,都在這里了……”
“顧傾城在哪?”
“不……不知道,她只給了我們指令,說在這里伏擊,事成之后……”
“之后什么?”
那人突然閉嘴,眼神驚恐地看向林見深身后。林見深立刻側身翻滾,但已經晚了——一顆子彈擦過他手臂,帶出一串血花。
山坡上,狙擊手還活著。
林見深躲在樹后,手臂火辣辣地疼。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刀疤”沖過來,撕下自己衣服一角給他包扎。“媽的,禿鷲沒解決掉那個狙擊手。”
“我去。”林見深說。
“你受傷了。”
“不礙事。”
林見深撕開包扎,簡單纏緊,抓起地上的狙擊步槍——是剛才那個敵人留下的。他檢查了一下,還剩三發子彈。
“掩護我。”
“刀疤”點頭,朝山坡方向扔出一顆***。煙霧彌漫開來,林見深趁機沖出,朝山坡奔去。
山坡很陡,樹木稀疏。他利用巖石和灌木做掩護,快速向上移動。子彈不時打在身邊,濺起泥土和碎石。
接近山頂時,他看到了那個狙擊手——趴在一塊巖石后面,槍口正對著下方。林見深屏住呼吸,舉起***,瞄準。
但對方先一步發現了他,調轉槍口。兩人幾乎同時開槍——
林見深感覺胸口被重擊,整個人向后倒去。防彈衣擋住了子彈,但沖擊力讓他呼吸困難。
他躺在地上,看著天空。云很白,天很藍。
然后他聽見一聲悶響,是身體倒地的聲音。他掙扎著坐起來,看到那個狙擊手從巖石后滾出來,額頭有個血洞,已經死了。
“刀疤”站在不遠處,手里拿著手槍,槍口還在冒煙。
“解決了。”他說,走過來拉林見深起來,“你沒事吧?”
“沒事。”林見深咳嗽兩聲,感覺肋骨可能斷了,“葉老呢?”
“安全。其他人正在清理現場。”
兩人下山。戰斗已經結束,八個敵人,死了五個,傷了三個,全部被控制住。葉伯遠站在車邊,臉色有些發白,但還算鎮定。
“我們的人呢?”林見深問。
“禿鷲死了,山貓重傷,其他人都輕傷。”“刀疤”說,“已經叫了救護車,但這里信號不好,可能要等一會兒。”
林見深看向那三個活口。“問出什么了?”
“嘴很硬,只說收了顧傾城的錢,其他一概不知。”
林見深走到其中一人面前,蹲下。那人腿上中槍,疼得臉色慘白。
“顧傾城在哪?”林見深問。
那人搖頭。
林見深拔出刀,抵在他傷口上。“我再問一次,顧傾城在哪?”
“我……我真不知道!”那人慘叫,“她只跟我們單線聯系,任務完成才付尾款!”
“聯系方式?”
“加密手機,每次任務發一部,用完銷毀。”
林見深收起刀,站起來。“帶走,交給葉老的人審。”
“刀疤”點頭,招呼手下把人拖上車。
葉伯遠走過來,看著林見深手臂上的傷。“去醫院。”
“皮肉傷,沒事。”
“必須去。”葉伯遠語氣不容反駁,“萬一感染,或者傷到神經——”
“爺爺。”林見深打斷他,“顧傾城的人失敗了,她一定會有下一步動作。現在不是去醫院的時候。”
葉伯遠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嘆氣:“先回別墅,讓家庭醫生處理。”
車隊重新出發。來時三輛車,回去時只剩兩輛,還有一輛裝尸體的貨車跟在后面。山路寂靜,只有引擎聲和風聲。
林見深坐在車里,撕開臨時包扎。傷口不深,但很長,從手肘到手腕,皮肉外翻。他重新纏緊,血慢慢止住了。
“今天的事,別告訴挽秋。”葉伯遠說。
“瞞不住。”
“能瞞多久是多久。”葉伯遠看向窗外,“那孩子……看著堅強,其實心軟。”
車駛回別墅時,天已經黑了。葉挽秋等在門口,看到車燈,立刻跑出來。她先看到葉伯遠下車,松了一大口氣,然后看到林見深手臂上的繃帶,臉色又白了。
“你受傷了?”
“擦傷。”林見深說。
家庭醫生已經在客廳等著,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醫生,姓陳。他剪開繃帶,檢查傷口,消毒,縫合,動作麻利。葉挽秋站在旁邊,看得臉色發白,但咬著嘴唇沒出聲。
縫了十七針。陳醫生包扎好,交代注意事項,開了消炎藥。
“三天別碰水,一周后拆線。注意別感染。”
送走醫生,客廳里只剩下三人。李姐端來熱茶,又默默退下。
“顧傾城呢?”葉挽秋問。
“跑了。”葉伯遠說,“她沒親自來,只派了手下。”
“那些人……”
“死了五個,抓了三個。正在審。”
葉挽秋握緊拳頭:“她會不會再派人來?”
“會。”林見深說,“這次失敗,她只會更瘋狂。”
“那怎么辦?”
葉伯遠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林見深看向他。
“顧傾城不是想要我的命嗎?”葉伯遠冷笑,“我也想要她的命。而且,我要在顧長山眼皮子底下,要他孫女的命。”
“怎么做?”
“下周,顧家老太爺八十壽宴,在京城。”葉伯遠說,“顧傾城一定會出席。那是顧家大本營,守衛森嚴,但也最放松——沒人敢在顧老太爺壽宴上鬧事。”
他頓了頓,看向林見深:“我要你在壽宴上,殺了顧傾城。”
客廳里安靜下來。窗外的風聲突然變得清晰。
“不可能。”葉挽秋先開口,“那是顧家地盤,去了就是送死!”
“所以需要計劃。”葉伯遠說,“周密的,萬無一失的計劃。”
林見深沒說話。他低頭看著手臂上的繃帶,血慢慢滲出來,在白色紗布上染出點點猩紅。
“給我三天時間考慮。”他說。
葉伯遠點頭:“好。三天后,給我答復。”
深夜,林見深躺在床上,睡不著。手臂上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像心臟的搏動。
他起來,走到窗邊。庭院里亮著幾盞地燈,光線昏黃。遠處,李姐和“刀疤”在低聲交談,應該是安排今晚的警戒。
手機震了一下。是“影子”發來的加密信息:“顧傾城已離開本市,返回京城。她帶走了所有心腹,只留了兩個人在本市監視。需要處理掉嗎?”
林見深回:“不用,留著有用。”
“另外,你要的顧家壽宴信息已查到。時間:下周五晚八點。地點:京城顧家老宅。賓客名單五百余人,安保預計兩百人以上。建議放棄。”
林見深沒回。他打開郵箱,看“影子”發來的詳細資料:顧家老宅的平面圖,安保布置,賓客名單,甚至還有顧傾城當天的行程安排。
確實守衛森嚴。但也不是毫無破綻。
他關掉手機,回到床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開始構建計劃:怎么進去,怎么接近顧傾城,怎么動手,怎么撤離。每一個環節,每一個可能出錯的地方,反復推演。
凌晨三點,他坐起來,打開臺燈,拿出紙筆,開始畫圖。
早上七點,葉挽秋敲門進來,看到他滿桌的圖紙和熬紅的眼睛,愣住了。
“你一晚上沒睡?”
“嗯。”林見深揉揉太陽穴,“幫我個忙。”
“什么?”
“我要顧家老宅的建筑結構圖,越詳細越好。”
葉挽秋走到桌邊,看著那些草圖:“你真的要去?”
“還在考慮。”
“如果要去,我也去。”
“不行。”
“為什么不行?”葉挽秋直視他的眼睛,“顧傾城想殺我爺爺,我也想殺她。而且,我是葉家大小姐,有正當理由出席壽宴。你以什么身份去?我的保鏢?未婚夫?顧家不會讓你進門的。”
林見深看著她。她眼睛很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太危險。”他說。
“你一個人去就不危險了?”葉挽秋在床邊坐下,“林見深,我們說好的,不管發生什么,一起面對。你不能每次都把我撇下。”
林見深沉默。
“而且,”葉挽秋壓低聲音,“我在顧家有個朋友,可以幫忙。”
“誰?”
“顧傾城的堂妹,顧清歡。”葉挽秋說,“我們小時候一起玩過,關系還不錯。她不喜歡她堂姐,一直想扳倒她。如果能聯系上她,也許能幫我們。”
林見深想了想:“可靠嗎?”
“不知道。但可以試試。”
“怎么聯系?”
“我有她的私人郵箱,很久沒用了,不知道還能不能通。”葉挽秋拿出手機,“我現在就發郵件。”
她低頭打字。林見深繼續看圖紙,標注可能的進出路線和狙擊點。
二十分鐘后,葉挽秋抬起頭:“發了。但不知道她什么時候能看到,或者……她還用不用這個郵箱。”
“等。”
這一等就是一天。郵件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復。
傍晚,葉伯遠把林見深叫到書房,遞給他一個文件袋。
“這是顧家壽宴的邀請函,我托關系弄到的。”他說,“兩張,你和挽秋。”
林見深打開,里面是兩張燙金請柬,設計精美,印著顧家的家徽。
“挽秋也去?”
“她堅持要去。”葉伯遠嘆氣,“我攔不住。但也好,有她在,你們更容易混進去。”
林見深看著請柬上的日期:下周五。還有七天。
“考慮得怎么樣了?”葉伯遠問。
“去。”林見深說,“但計劃要改。”
“怎么改?”
“不能在壽宴上動手。”林見深攤開他畫了一夜的圖紙,“顧家老宅的結構我看過了,壽宴會在大廳舉行,那里空間開闊,安保嚴密,動手后很難脫身。而且賓客太多,容易傷及無辜。”
他手指點在圖紙另一處:“顧傾城的臥室在三樓東側,帶獨立陽臺。壽宴當晚,她一定會回房間換衣服或者休息。那里,才是最佳地點。”
葉伯遠仔細看著圖紙:“你怎么進她房間?”
“顧清歡。”林見深說,“如果她能幫忙,弄到房間鑰匙或者密碼,就容易了。”
“如果她不幫忙呢?”
“那就在她回房間的路上動手。”林見深指著一條走廊,“這里,攝像頭有死角,巡邏隊每十五分鐘經過一次。抓住時間差,夠用了。”
葉伯遠沉默良久,最終點頭:“好。但記住,我要顧傾城死,但你們倆必須活著回來。這是底線。”
“明白。”
從書房出來,葉挽秋等在門口,一臉期待:“爺爺答應了?”
“嗯。”
葉挽秋松了一大口氣,隨即又緊張起來:“那顧清歡那邊……”
“等。”
但等到晚上,還是沒有回復。葉挽秋又發了一封郵件,依然石沉大海。
“也許她換郵箱了。”葉挽秋沮喪地說,“或者她根本不想理我。”
“再等等。”林見深說,“還有七天。”
然而第二天、第三天,依舊沒有回復。到第四天時,連葉挽秋都開始著急了。
“要不我們想別的辦法?”她說,“比如買通顧家的傭人,或者……”
話沒說完,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葉挽秋接起來,聽到那邊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挽秋?是我,清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