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先生聽到墨塵問題之后,瞳孔微縮,旋即恢復常態,將銀錠慢悠悠拿出來把玩。
“客人倒是門清……既然知道我是算堂的,也該知道規矩,消息,有價。”
這個意思很顯然是墨塵的錢不夠,沒法知道更多的消息。賣情報的常用手段,算堂尤其以此出名,問的情報不管值不值給的錢,都是一臉含糊其辭價錢沒給夠的模樣。
并且一些情報若是沒有問到關鍵的點,他也就糊弄過去,等著二次收費。
墨塵的回應也十分直白,直接伸手將算命先生手里的銀錠給拿回來,那銀錠卻被算命先生一把抓住,在手中紋絲不動。
“黑榜上掛了名的人物,他的死,這消息可不便宜。”
臉色蒼白的公子手指用力,硬生生將被抓著的銀錠剪成兩半,算命先生眼中頓時出現情緒波動。
這等指力……這貴公子是個硬手。
“你要是覺得本公子給的錢多了,那么便減半吧。或者你可以拿些不知真假的情報糊弄本公子,就不知道你是否一個鐵打的硬漢。”
金色的目光猶如毒蛇一般掃視著算命先生的身體,讓他有一種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覺,好像自己若是說得不好,下一刻便會被致命毒牙咬穿。刺骨的冰寒悄然襲上心間,算命先生頓時神情一凜,他便意識到眼前的來客絕非善茬。
能夠當上算堂的算命先生,在保命和逃脫方面自然是有一套的,但此時算命先生卻不敢有半點松懈,此時的他感覺自己掉入了狂蟒巢穴之中。
一雙雙毫無人性的豎瞳正打量著他,冰冷的蟒軀纏繞上來,緩緩加力,讓他呼吸急促。
一個危險的客戶!
“客人打聽這個……”算命先生拖長了語調,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惡面員外朱閻,黑榜六十三,盤踞煙羅山多年,麾下惡犬營數百人。三天前,死在楚襄城兩百里處的野豬嶺。”
墨塵沒有說話,只是指節輕輕敲擊桌面,示意算命先生繼續說下去。
算命先生看了看手中分量不輕的半塊銀錠,再看看眼前這帶給自己危險感覺的客人,終究還是做出了決定。
這把掙少點。
算命先生繼續說道,“惡面員外死狀極慘,被劍氣從內而外絞成了爛肉,只剩一顆腦袋完好。殺了他的是一名道士,不在四榜之上,新冒出來的年輕高手。”
似乎聽到了感興趣的東西,臉色蒼白的貴公子將手中半塊銀錠一分為二,隨意丟給算命先生,“年輕高手,哪來的?”
“墨塵,善使硬功、劍法,曾在安木城與衡長國黑衣衛指揮同知、【鐵索攔江】邢遼相斗,斬落對方一只手臂,帶著戶部侍郎溫賢侄女遁逃。”
“三日前出現在野豬嶺與惡面員外朱閻發生沖突,正面斬殺朱閻,緣由未知,疑似和朱閻所劫貨物有關。”
三言兩語之間,幾乎將墨塵來到這個世界之后的大多數事情都給扒拉出來。
墨塵臉色不變,但心中卻已經開始暗罵,他知道干情報的家伙搜索能力堪比狗仔隊,但就這個抄老底的速度也太快了。
他們這次是動用了多少資源?
看來這個時間段的黑榜含金量還是很夠的,一個第六十三位死了,擊殺之人就受到了不少關注。
又或者說……
是因為介入了九華商會的事件,墨塵才會受到這般關注?
“九華商會運的是什么貨?”
算命先生閉上了嘴巴,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墨塵立刻就明白了,錢不夠。
不是之前打算坑錢糊弄的姿態,而是明確表示這份情報的價格,遠超墨塵當前給出的價錢。
墨塵沒有繼續逼問,將手里最后小半塊銀錠丟給了算命先生,“這點錢,挑相關能說的說了吧。”
算命先生掂了掂重量,繼續開口說道,“沈清璇,芳齡十九,父母乃九華商會前東家,三年前雙雙離世,守孝三年后執掌九華商會。為盡快樹立威望,兩個月前去往東華城一帶收購貨物。車隊前往楚襄城之時,被惡面員外朱閻攔截。”
話語中的信息并不多,應當是被當做添頭算上,但墨塵卻聽懂了另外一個意思。
“你的意思是,惡面員外想要劫的貨,連商會會長都不知曉是什么?”
剛接手,急于豎立威信,就代表著對于商會的掌控程度不足。
而掌控不足,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出現信息差。
算命先生笑了笑,靠近身子低聲道,“整個楚襄城,知曉那到底是什么的,數不過三。”
情報很稀缺,所以價格很高,對方給墨塵透露的就是這么一個意思。墨塵也不多說,直接問道,“這情報要多少錢?完整的。”
“三千兩。”算命先生豎起三根手指,補上了單位,“黃金。”
墨塵直接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離去,全然不在意算命先生的喊話。三千兩黃金,這家伙真敢開這個口。
別說要用三千兩黃金買情報了,沈清璇給他三千兩黃金,【重塑境】以下他都敢直接保證誰來誰死。
離開黑市之后,墨塵微微挑眉,他已然察覺到身后有人在跟蹤他。
人數不止一人,聽腳步和呼吸的聲音,都是練家子,有著一身不錯的功夫。走在某個小巷的拐角處,不出意外的被人堵住了路。
前后各出現了兩名身穿勁裝的男子,“跟我們走一趟,有人要見你。”
沒有給墨塵任何詢問的機會,也沒等他的回應,勁裝男子們雖然看似邀請,但實際上被邀請的人不想去都不行。
四人聯手前后夾擊,分別攻向墨塵四處不同的要害,出手間配合緊密,讓人防前便不能顧后。
就在四人即將抓住墨塵的瞬間,周遭光芒似在這個瞬間湮滅,周遭陷入無邊黑暗。
一聲蝴蝶撲翅的輕響,四人只見一只墨色幽蝶在眼前劃過,旋即感覺自己輕靈無比,意識隨著幽蝶飛去遠方。
小巷之中,只留下四具尸體,不同的人,致命傷卻是一樣,均是咽喉、頸動脈被割破,傷痕極細,造成殺傷的刀劍必定刃口極薄。
“剛出黑市就被人盯上,看來九華商會送的東西很重要,重要到連打聽的人都會被【請】去問詢。”
墨塵凝視著楚襄城那極高的城墻,他便確認自己已然陷入某件牽扯眾多的漩渦之中,空氣中正彌漫著他所熟悉的味道。
硝煙、血腥。以及死亡。
“算堂敢開出三千兩黃金的價格,這次的事件怕不是區域**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