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后,金家兩兄弟被抓,省里還特意弄了個警示片。
一直以來,上邊都會給一些特大案件的犯人,拍一些警示片。
金建明在警示片里邊,就自述過,曾有個叫趙興的財務經理,偷偷地將他公司賬目報表備份,被他殘忍殺害。
讓金建明沒想到的是,趙興深知狡兔三窟的道理,那記錄著偷稅漏稅的賬目報表,一共有三份。
最后一份被趙興藏在家里床板下邊。
直到這棟老舊小區要拆遷,才被收拾遺物的趙興父親發現。
趙興父親是個老會計,在看到粘在床板下的賬目報表后,便第一時間選擇報警。
結果。
趙興父親‘意外死亡’,最后一份賬目報表被金建明燒毀。
在趙興父親不解的目光中,秦游斌掀開床板。
果然有。
看著床板下用透明膠帶沾著的黑袋子,秦游斌呼吸都急促了起來,伸手將其拔下來,旋即撕開黑袋子。
“這是?”趙興父親表情呆滯地看著,秦游斌手里邊的一沓賬目報表。
“叔,拿著這些,去公安局!”
秦游斌將三分之一賬目報表遞給趙興父親,表情凝重,叮囑道,“叔,你要是想幫趙興討回公道,就別說見過我的事情。你就說,在打掃衛生時候發現的。叔,記住,把事情鬧大,越大越好。”
趙興父親緊握著秦游斌遞過來的三分之一賬目報表,不由得老淚縱橫,聲音顫抖,道:“警察同志,我、我兒子是不是已經?”
“叔,節哀。”
“警察同志,那、那我兒子尸體在哪兒?”
秦游斌看著身軀顫抖,老淚縱橫的趙興他爹,沉聲道,“叔,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趙興的尸體!”
“好,我相信你!”
秦游斌揣著三分之二賬目報表,騎著摩托車,離開金寶小區,趕往刑警隊。
秦游斌之所以留下大部分賬目報表,就是想要看看,這公安局,到底有多少‘臟東西’。
“秦中隊長!”
就在秦游斌大步走進刑警隊大廳的時候,穿著花襯衫的金建明,在二中隊中隊長張魯柱的陪同下,向著外邊走來。
金建明嘴里邊叼著香煙,那雙三角眼里邊布滿戲謔,看著剛走進大廳的秦游斌,咧嘴笑道,“秦中隊長,沒想到咱們這么快又見面了?之前你說什么來著?讓我算算,我能不能走出去?”
“哈哈哈,秦中隊長,你現在告訴我,我能不能走出去?”
張魯柱眼珠子一轉,笑著走上前,對著秦游斌說道,“小秦啊,你也真是的。金老板跟阮元只是情侶之間鬧矛盾,你還真把金老板給抓了回來。趕緊的,給金老板道個歉。我可告訴你,金老板說了,要贊助咱們刑警隊五輛警車。”
“張中隊長,我怎么瞧著秦中隊長不太愿意跟我道歉啊?”金建明深吸一口卷煙,將煙圈吐向秦游斌,笑道:“不過,我這個人很大度的。既然秦中隊長不愿意道歉,那就算了!”
金建明慢慢地走到秦游斌身邊,嘴角上揚,帶著譏諷之意,低聲道,“秦中隊長,我要是沒記錯。你的女朋友叫李羽柔對吧?哈哈哈,我這個人,宰相肚里能撐船,回頭,我就讓你女朋友來給我當秘書。”
“你放心,我一定會特別照顧她的!”金建明把‘特別’兩個字咬得極重。
“啪!”
驀然。
秦游斌右手猛地抬起,一把抓住金建明手腕,旋即狠狠地扭到他背后,膝蓋頂在他腰間,將他按壓在地。
“咔嚓!”
手銬銬在金建明手腕上。
這一系列動作,行如流水。
張魯柱都驚呆了。
金建明疼得呲牙咧嘴,憤怒地咆哮道,“秦游斌,你敢打我?你特娘得敢打我?”
“秦游斌,你瘋了啊?”張魯柱滿臉焦急地跑上前,就要去拉秦游斌。
秦游斌猛地扭頭,目光冷冽地盯著張魯柱。
迎上秦游斌兇戾的目光,張魯柱沒來由地感覺一陣心悸,伸出去的右手也縮了回來,罵道,“秦游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是警察,怎么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打人,趕緊松手!”
秦游斌沒搭理張魯柱,低頭看著被按在地上的金建明,冷聲道:“金建明,有人向我舉報,你的公司存在偷稅漏稅,數額特別巨大。現在,我請你配合調查!”
“秦游斌,你特娘得少在這里胡說八道。誰舉報我?你說,是誰舉報我?”金建明漲紅著臉,一根根青筋暴突,就好似被踩到尾巴的貍花貓。
“秦游斌!你在干什么?”
就在這時候,一陣腳步聲自不遠處響起。
“田局,你可算回來了!”張魯柱看著向這邊走來的一行人,連忙迎上前去。
田富康沉著臉,大步向著刑警隊大廳走來,在看到秦游斌用膝蓋盯著金建明后背的時候,眼神不由得一冷。
“田局、田局!”
沒等田富康繼續說話,一中隊中隊長錢保國,滿臉興奮地向著這邊跑來,手里邊還拿著一個文件夾。
“什么事?”田局皺著眉,看向氣喘吁吁,滿臉激動的錢保國。
錢保國掃了一眼被秦游斌按著的金建明,才湊到田局耳邊,嘀咕了起來。
金建明也注意到了錢保國的目光,不由得心中一凜,臥槽,真被他們找到我偷稅漏稅的把柄了?
不可能啊。
那些證據,我都已經銷毀了。
田富康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田局,事情就是這樣了!”錢保國一口氣匯報完工作。
“這案子,我先跟市委溝通下。”
田富康再次看了一眼秦游斌,也沒說什么,轉身就向著來時方向走去。
田局怎么走了啊?
張魯柱愣愣地看著田富康離去的背影,旋即又扭頭看向被秦游斌按在地上的金建明。
“金建明,你應該走不出去了!”
秦游斌一把扣住金建明的鎖骨,疼得他眼淚水都流了出來。
審訊室。
金建明再次被銬在審訊椅上,臉色陰沉地盯著秦游斌,冷聲道,“秦游斌,你以為,這樣就能夠按死我嘛?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說著,金建明忽然咧著嘴,大笑了起來,那雙三角眼里邊涌動著挑釁,“就算我真的偷稅漏稅了,那我最多賠錢罰款。你覺得,我會坐牢嘛?哈哈哈,退一萬步講,我真去坐牢了,你認為我會坐幾個月?”
“秦游斌,我現在就明明白白告訴你。你整不死我,而我,能夠輕易地捏死你!”
秦游斌表情平靜,看向旁邊記錄員,淡淡地說道,“愣著做什么?記下來啊,威脅警務人員。對了,他剛剛是不是承認偷稅漏稅了?都記下來!”
“哦哦哦!”
“秦游斌,我甘你老母!”
……
“趙興,你認識吧?”
“認識啊。我之前的財務經理,不過,那腦殘卷走我一筆錢,跑路了!”金建明滿不在乎地說道。
“你當時為什么不報警!”
“我錢多,不在乎啊,不可以嘛?”
秦游斌一瞬不瞬地盯著目露挑釁的金建明。
秦游斌知道是金建明殺了趙興。
問題是,前世那些新聞里,并沒有提及金建明將趙興的尸體,埋哪兒去了。
“轟隆隆!”
七月的天,說變就變。
電閃雷鳴,磅礴大雨席卷而下。
秦游斌走出審訊室,站在過道窗口,抽著煙,看著外邊的磅礴大雨。
“秦隊!”
趙世杰自過道另一端跑來,身上還濕漉漉的,喘著粗氣,說道:“秦隊,人找到了!”
“走!”
秦游斌將香煙丟在地上,旋即用腳踩滅。
詢問室。
一位穿著白襯衫的中年人,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捧著茶杯。
秦游斌坐在中年人對面,笑道:“別緊張,我們找你過來,就是詢問幾個問題而已。”
“警察同志,你有什么問題,盡管問,只要我知道的,肯定老實回答。”
“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替金建明開車的?又是什么時候辭職的?為什么辭職?”秦游斌問道。
中年人皺著眉想了想,道:“警察同志,我是98年11月,被公司調配,給金二爺開車的。至于為什么辭職…實在是金二爺的脾氣,太那啥了。每次喝多,我去接他,他都要扇我耳光,還要我給他說‘謝謝’。”
“那你認識趙興嘛?”
“趙興?有點兒印象,我記得是金二爺那個公司的財務經理,經常跟金二爺一起喝酒。”
“你還記得,什么時候開始,就沒怎么看到過趙興了?”
“年初時候!”中年人想都沒想到,道:“年初三,公司的領導干部,都會去給金二爺拜年。可那一次,趙興卻沒來。我當時還尋思著,趙興是不是被開除了。要不然,怎么敢不來金二爺家里拜年。”
秦游斌眼神一閃,時間對上了。
之后,秦游斌又問了幾個問題,便讓中年人離開了。
秦游斌低著頭,向著審訊室走去。
殺人簡單。
藏尸難。
蘭辛市被蘭江橫穿,要是拋尸蘭江,尸體肯定會浮起來,不可能近兩年都沒人發現。
那么,拋尸地,肯定是荒山野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