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的氣氛顯得有些詭異。
副市長、公安局局長郝震,被紀委置留查問。
副局長田富康也被紀委帶走。
政委跟刑警隊大隊長,因為半年前的案子,一個在家休養,一個還躺在醫院觀察。
治安大隊那邊的大隊長就是個‘墻頭草’,瞧著公安局風向不對,直接請了病假。
所以,現在公安局能夠做主辦事的,就剩下刑警隊的三個中隊長。
一中隊的錢保國那叫一個積極,一個小時往調查組那邊跑七八次,不是去端茶倒水,就是去噓寒問暖。
二中隊的中隊長張魯柱,則被秦游斌給嚇到了,躲在辦公室里邊,什么都不管。
調查組。
臨時辦公點。
沈浩抬手狠狠地撓了撓頭皮,滿臉絕望地看向坐在對面的伊玫,苦著臉,道:“小伊,錢組長讓我寫個總結報告。可這報告,我要怎么寫啊?金建明身上的案子,我還能寫寫。可這金建國身上的走私案,我都不知道前因后果,根本就沒辦法寫啊。”
聽到沈浩苦惱的抱怨,伊玫眨眨眼,旋即笑了起來,道:“那你去問秦游斌啊!”
“報告!”
就在這時候,秦游斌的聲音,在辦公室門口響起。
沈浩一看是秦游斌,就好似看到了救星,連忙站起身來,跑向他,一邊激動地說道:“秦游斌,你來得正好。快快快,你給我說說,這總結報告要怎么寫?你是從哪里得知金建國涉嫌芯片走私的消息。”
“還有,你又怎么知道,郝震的獨子葉如風,在美利堅替郝震收取大量現金的……”
伊玫目光異樣地看著被沈浩拉著坐到椅子上的秦游斌,她心里邊也非常好奇這些問題。
秦游斌臉上洋溢著淡淡的笑意,這些問題,他早就想好應該怎么解釋了。
“沈警官,關于宏亨集團芯片走私案,我是從李羽柔那里聽說的。李羽柔是宏富公司的財務……”
“就因為李羽柔的三言兩語,你就感覺不對勁了?”
迎上沈浩疑惑的目光,秦游斌笑笑,道:“我這個人比較敏感。所以,順著宏富公司查到了李峰擁有的漁場。金建國都這么有錢了,他為什么還要吃力不討好地弄個漁場出來?李峰就是個純混子,讓他管理漁場,這不是有錢沒地方花嘛……”
沈浩抬手撓了撓脖頸,總感覺秦游斌這個解釋太牽強了,可他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至于郝震獨子葉如風……那更簡單了。葉如風雖然在美利堅讀書,可他也有同學啊。或許是因為在國外的緣故,葉如風行事囂張,根本就沒有任何忌諱。正巧,女埠鎮有人跟葉如風是同學。對方回國后,就一直跟別人說,他同學的父親是咱們蘭辛市的副市長……”
“這么巧嘛?”
“無巧不成書。就是這么巧!”
“行吧!”
兩人一問一答。
秦游斌回答得很有道理,可這些道理總透露著一股子‘邪性’。
等秦游斌回答完沈浩的問題,伊玫才笑盈盈地開口道,“秦游斌,金建明跟金建國身上涉及很多案子。金建明**不離十要被判死刑,畢竟,他參與了多起搶劫、傷人等等黑惡案子。但,金建國怕是很難判死刑,畢竟,他僅僅犯了走私罪,還有一些商業犯罪。”
金建明就知道沒辦法脫罪后,就把所有罪名都來攬到自身上,保護金建國。
“怎么判,那是法院的事情。我只需要把各個案子的證據交給檢察院即可。”秦游斌道。
“你倒是豁達!”伊玫笑了笑,道,“郝震跟田富康肯定會被重判。你們公安局現在就大貓小貓兩三只。你有沒有什么想法?”
一旁正在寫總結報告的沈浩,也抬起頭,笑道:“秦游斌,這次的案子,你一個個人一等功肯定跑不了。但是,你也惡心到蘭辛市市委的領導。行政級別上,他們肯定不會為難你。可,你想要往上挪挪位置,怕是沒有那么容易。”
說到這里,沈浩忍不住笑出聲來,道:“到時候,一個縣級市公安局刑警隊中隊長,卻是副科級。那就有點兒搞笑了。”
秦游斌也很無奈,想要扳倒金建國、金建明兩兄弟,靠蘭辛市的領導干部,根本不可能。
倒不是說,這些領導干部都被金家兄弟倆‘腐蝕’,而是大多數領導為了政績,會選擇穩定局面。
秦游斌現在跳過蘭辛市公安局,通過伊玫,把金家兩兄弟違法犯罪的證據,遞交給公安廳。
讓省里面特意開展專項掃黑除惡,更是派出調查組,蘭辛市的領導干部,肯定很不滿秦游斌的做法。
“走吧!”
就在秦游斌滿臉無奈的時候,伊玫慢慢地站起身來,笑道:“以你的能耐,當個刑警隊中隊長,確實屈才了。看在你幫我撈上一個個人二等功的份上,我幫你一次。下不為例哦!”
沈浩無聲地笑了起來,秦游斌這個小地方刑警隊中隊長,抱上伊玫這條粗大腿,今后的路,就好走很多了。
秦游斌也沒有客氣,起身跟上向著辦公室外走去的伊玫。
半個多小時后。
倆人來到市委大院。
秦游斌一聲不吭的跟在伊玫后邊。
很快,倆人就來到政法委書記的辦公室外。
看著敞開的大門,伊玫笑盈盈的探著腦袋,向著辦公室內看去,在看到政法委書記王寶林正低著頭,看著文件時候,笑著出聲,“王叔,忙呢?”
聽到伊玫的聲音,王寶林笑著抬起頭,道:“我就猜到你這丫頭要過來,快進來吧。”
“好叻!”
王寶林笑著起身,一邊拿起茶幾上的茶杯,給兩人泡茶,一邊說道,“你們先坐下,我給你們泡兩杯好茶。這茶可是我花了半個月工資,才托人買到的。”
“那我可要嘗嘗!”伊玫滿臉期待的笑道。
秦游斌可不敢讓王寶林給自己泡茶,連忙上前,道:“王書記,你坐,我來泡茶吧!”
“不行不行!”王寶林笑著擺擺手,道:“這么好的茶,可不能被你這個門外漢給糟蹋了。”
秦游斌有些尷尬地站在那里,泡茶,他確實不會。
“游斌,坐下聊吧!”王寶林拿著茶具,坐到沙發上,看著有些拘謹的秦游斌,道:“金建明、金建國的案子,你辦得很漂亮。”
王寶林沒提郝震跟田富康。
秦游斌恭恭敬敬地坐到沙發上,道:“王書記,我就是給調查組打打下手,可不敢貪功!”
“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謙虛了。伊省長可是我的老領導,他都特意為你給我打來電話。”王寶林泡好茶,稍稍一抬手,“你們品品!”
伊玫迫不及待的伸手拿起茶杯,吹了吹滾燙茶水,才慢悠悠的抿了一小口,旋即閉上眼睛,一臉回味,道:“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好茶!”
王寶林滿意地笑了笑,旋即說道,“能讓小伊你說好,那這茶,我買得不虧啊!”
“王叔,秦游斌的情況,你也清楚。錢組長已經替秦游斌向公安廳請功,一個個人一等功肯定跑不了。蘭辛市公安干警的能力都很不錯,可獲得個人一等功的,目前為止,好像就秦游斌一個人吧?我尋思著,今年的……”
王寶林忽然拿起茶杯,笑道:“小伊,你在品品。”
見王寶林打斷自己的話,伊玫有些無語地再次抿了一口茶水。
伊玫雖然因為生長環境,耳濡目染,讓她對很多事情,都很敏感。
可,也因為她的生長環境,讓她缺少一些城府,更不會什么彎彎道道。
向蘭辛市政法委書記這么直白地‘討官’,也就她能夠做出來。
見伊玫嘟囔著嘴,放下茶杯,王寶林有些無奈地開口道,“現在蘭辛市公安局的領導班子,都因為各種事情,而無法繼續勝任。秦游斌作為公安局的中流砥柱,那肯定要走出來擔一些責任。”
聽王寶林這么一說,秦游斌心中一喜,大隊長穩了。
“既然要挑擔子,那就不要選輕的擔子。”
啥意思?
秦游斌微微一愣,看著面帶微笑的王寶林。
“早上我跟長河書記談過。他的意思是,現在的隊伍里邊,很多領導干部都有很重的官僚主義。那就趁著這個機會,換血,換大血。也讓年輕的同志走到‘臺面’上,挑一挑重擔。所以啊,游斌你要有思想準備。”
“接下來,你的擔子會很重。可不能被壓垮!”
秦游斌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如果讓自己擔任刑警隊大隊長,王寶林肯定不會這么講。
那么。
這不會是讓自己當公安局副局長吧?
秦游斌豁然起身,目露堅定,看著面帶笑意的王寶林,道:“王書記,您放心,既然組織上要給我加一加重擔,那我秦游斌,肯定能夠挑起來,絕對不會讓領導們失望,讓組織失望。”
“不錯不錯,有你這句話,那我們就放心了!”王寶林笑著拿起茶杯,將其中香醇的茶水,一飲而盡。
伊玫也跟著笑了起來,她本想幫秦游斌討個刑警隊大隊長,沒想到會有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