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隊。
審訊室。
金建明眼眶凹陷,滿臉疲憊的坐在審訊椅上,相對于昨天的囂張跋扈,現在的他,就如同霜打的茄子,焉了吧唧。
短短一天時間,金建明的心情就好似坐過山車,起起伏伏。
秦游斌坐在審訊桌后邊,旁邊則是雙手抱胸的伊玫。
迎上秦游斌平靜的目光,金建明有氣無力地冷笑一聲,聲音沙啞,道:“秦游斌,我跟你說過了,想要我開口,門都沒有。你要是有證據,就給我判刑。”
“判刑是法院的事情?!鼻赜伪蟮亻_口,繼續道:“洪大力已經招了,99年正月初一,是你打死了趙興,讓他幫忙,將趙興的尸體運到高背山。也是他跟你一起,把趙興的尸體掩埋。”
“我不認!”金建明的情緒忽然激動了起來,那雙三角眼當中布滿血絲,怒視著秦游斌,低吼道,“是洪大力在污蔑我。他是在報復我,報復我當年害死他的發小?!?/p>
“你認不認,不重要?!鼻赜伪蟮谋砬橐廊荒敲雌届o,道:“通過你之前的司機,還有對你身邊朋友的走訪,以及趙興私藏宏富公司偷稅漏稅的賬目報表,你確實是殺害趙興的最大嫌疑者?!?/p>
“當然,你要我拿出直接證據,我暫時還拿不出。但,我還是那句話,我會給檢察院提供最有利的證據,至于怎么判,是法院的事情?!?/p>
“還有,你跟金建國被抓的消息,我已經放出去。我相信,會有很多被你們欺壓的人,來告你們!”
秦游斌的手指輕輕地敲打著審訊桌桌面,那雙星眸中流竄著的精光,“以你犯下的案子,就算不是死刑,那也是無期徒刑,不存在減刑?!?/p>
“金建明,你是想要永無天日地待在監獄里,還是要個痛快?”
“如果是后者,我希望你能夠痛快點,交代所有問題。”
金建明陷入了沉默,雙拳緊握著,手背上青筋暴突。
無期徒刑?
還是被槍斃?
一想到自己要被永遠關押著,金建明就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可面對死亡,他又滿心懼意。
看著金建明慢慢地低下頭,秦游斌抬手翻開審訊桌上的文件夾,不徐不慢地說道,“以我們目前掌握的確鑿證據,你主導了四十八起傷人案,其中涉及到六十七位傷者,有六人達到輕傷二級……”
隨著秦游斌報出一個個數據,金建明消瘦的身子,顫抖幅度也越來越大。
最后。
秦游斌合上文件夾,慢慢地起身,注視著身軀劇烈顫抖的金建明,道:“別指望金建國還能保你,他現在是自身難保。對了,張麗花懷孕了!”
低著頭的金建明豁然抬頭,一臉難以置信地盯著秦游斌。
四目相視。
金建明忽然面容扭曲地笑了起來,眼淚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秦游斌,你贏了?!?/p>
成了!
秦游斌扭頭看向坐在旁邊的伊玫。
金建明主動交代,能夠省去他們很多麻煩。
一個多小時后。
秦游斌跟伊玫走出審訊室。
伊玫挑著眉,看著秦游斌,問道,“你怎么知道張麗花懷孕了?從她被抓,你都還沒見過她吧?”
“我亂講的!”
“嗯???”伊玫表情錯愕地看著忽然笑起來的秦游斌。
迎上伊玫無語的目光,秦游斌笑聲更大了,道:“不給金建明一些牽掛,他怎么可能主動交代問題?!?/p>
“你夠陰險的!”
“當警察的要是不陰險,怎么對付狡詐的犯人?”
“呵呵!”伊玫撇撇嘴,背著雙手,大步向著過道盡頭走去。
看著伊玫大步離去的背影,秦游斌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前世做不到的事情,這一世,總算做到了。
大勢已成。
即便金建國背后還有更大保護傘,也不可能保住他。
秦游斌也沒想到自己能夠這么快,就把金家兩兄弟繩之以法。
這其中,伊玫起到關鍵性作用。
要不然,憑自己一個小小的刑警隊中隊長,想要扳倒金家兩兄弟,肯定困難重重。
很多時候,辦案單靠證據是不夠的。
身子一轉,秦游斌向著關押金建國的審訊室走去。
此刻。
金建國正被調查組的兩位同志審理著。
在看到秦游斌推門而入的時候,兩位調查組的同志心有靈犀地站起身來,笑著跟他打了個招呼,便向著審訊室外走去。
金建國依然保持著大老板的派頭,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走到審訊桌前邊,半個屁股坐上去的秦游斌,低聲笑道:“秦游斌,我現在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表面上,你只是刑警隊的一個中隊長?!?/p>
“但,你區區一個刑警隊中隊長,為什么會知道那些原本你不可能知道的隱秘?”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鼻赜伪蠛滢o地說道。
金建國低聲笑笑,道:“栽在你手里邊,我還真有點兒不甘心。”
金建國的身子稍稍前傾,似笑非笑地盯著秦游斌,道:“我用了短短十三年時間,就創建出跨越多個行業的宏亨集團。你猜,我最大的保護傘是誰?”
“秦游斌,我很想跟你打個賭。就賭一賭,你能不能扳倒我背后最大保護傘?!?/p>
迎上金建國那雙隱藏在金絲眼鏡后邊,涌動著癲狂之意的眼眸,秦游斌低聲笑笑,“省政法委書記,周月明是吧?”
金建國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瞳孔猛地收縮,難以置信地盯著秦游斌,“你居然連這個都知道?我現在更好奇你的真實身份了。還有,既然你知道我背后站著的是周月明…那你,敢動他嘛?”
“只要他犯法,我就會將他繩之以法!”
“哈哈哈哈哈?。。?!”
聽著秦游斌擲地有聲的話語,金建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刺耳的笑聲回蕩在狹小的審訊室。
金建國眼淚水都笑出來了,即便手腕被手銬銬著,依然抬起手,指著他,道:“秦游斌,你是在逗我嘛?你,蘭辛市刑警隊中隊長,要辦省政法委書記?你知道政法委書記代表什么嘛?他都不需要開口,只要表個態,你就要卷鋪蓋滾蛋?!?/p>
“我錄音了!”
金建國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鐵青的看著秦游斌,咬著牙,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秦游斌聳聳肩。
“省委書記還是我的保護傘呢,有種,你去抓他?。 ?/p>
一聽到秦游斌錄著音,金建國就開始亂攀咬。
金建國知道自己很難活下來,但,他還有老婆孩子,自然不敢拉周月明下水。
當然,他也沒有拉周月明下水的能耐。
即便秦游斌知道很多隱秘,也遠遠不夠資格去調查周月明。
那種級別,只有中央才有權力調查。
秦游斌就這么靜靜地看著狀若瘋狂,瘋狂亂攀咬的金建國。
漸漸地,金建國不再出聲,而是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雙拳緊握著,咬著牙,道:“不甘心啊。我特娘的真不甘心。我金建國出生在……”
“停!”
秦游斌直接打斷金建國的‘顯擺’,道:“我不是來聽你講這些的,那些芯片,你是從哪里搞到的?”
前世新聞里,只是提到過金建國走私芯片,可具體的情況,卻沒有報道。
或許,這涉及到機密?
“哈哈哈,秦游斌,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嘛?你這么厲害,自己去查啊。我反正是活不了了,憑什么給你解惑?!?/p>
“你兒子在首都大學讀書吧?過段時間,我就去首都大學找找學校領導?!?/p>
“草。秦游斌,你要不要臉?禍不及家人!”
“禍不及家人沒錯,可你兒子,享受你因為犯罪,而帶來的利惠沒有?”
“秦游斌,我甘你老母!”
“你自己考慮考慮吧?!鼻赜伪笊钌畹乜戳艘谎勰樇t脖子粗的金建國,旋即轉身向著審訊室外走去。
……
人民醫院。
住院部四樓的病房內。
秦游斌將水果籃遞給阮元的父母,旋即坐到病床邊的椅子上,看著躺在病床上,表情有些呆滯的阮元。
看著目無焦距的阮元,秦游斌也不知道應該怎么勸解。
沉思片刻,秦游斌緩緩開口道,“我現在講什么,都沒辦法彌補你心里邊的創傷。我只能告訴你,遲來的正義,不叫正義,叫公道。我秦游斌能給你一個公道。但,我更希望,你能自己去要一個公道?!?/p>
“金建明被抓了,他的犯的事兒,足夠槍斃十次。”
“但?!?/p>
“我覺得,對你而言,這不算大仇得報?!?/p>
躺在病床上的阮元忽然嬌軀顫抖,目光落到秦游斌身上。
“再去公安局報案吧。”
“送金建明去陰曹地府,你也要在背后推一把。要不然,太不解氣了!”
“噗嗤!”阮元突然笑出聲。
笑著笑著,眼淚水止不住地滑落。
“秦警官,我、我一定會去公安局。你說得沒錯,我的公道,我自己來要!”
秦游斌剛毅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笑意,迎上阮元充滿怨恨的目光,道:“那我在公安局等你?!?/p>
“嗯!”阮元重重地點點頭。
“你好好休息,我就回去了!”秦游斌起身便向著病房外走去。
“秦警官!”
“怎么了?”秦游斌扭頭看向躺在床上,淚水滿面的阮元。
“謝謝你!”
秦游斌笑容內斂,雙腿并攏,搞怪似的開口道,“感謝人民群眾的贊許,秦游斌銘記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