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素蘭看看閨女,又看看瘦弱的外孫女,最終選擇視而不見。
其實以前許素蘭也看到幾次金蛋欺負明菲,可那時候她也只以為是男孩調皮搗蛋,加上女兒女婿對那一家子還抱著期望,有些話許素蘭不好說。
現在不一樣了。
許翠花一聽這話就點頭,“那菲菲好好想想到底有哪些東西,咱們一起要回來?!?/p>
給金蛋吃了還不如喂狗!
至于銀蛋,似乎沒金蛋那么顯眼,整天跟在金蛋后面,可很多事情他同樣看在眼里,昨天原主那么求金蛋告訴她明菲的消息,銀蛋一樣躲在后面不吱聲。
他十歲,但凡他稍微有那么一點心,都不可能不知道山里對明菲的危險,可他就是不說,躲在后面一副被嚇到的模樣一聲不吭,許翠花昨天沒打銀蛋,不代表她就對銀蛋有什么好感。
跟他爹的性子一模一樣。
“好,我都記著呢!”
明菲眼睛一亮,只要給金蛋找不痛快,那她就痛快了,那一家子欠了原主的她會一筆一筆都討回來。
況且就算不為了給原主報仇,也需要把那一家子收拾到再也不敢打原主主意的地步,眼前這點還不夠。
能在末世活好幾年的人能有幾個好欺負的。
明菲一個下午都在翻原主記憶,明二德也配合,在旁邊幫她記錄,畢竟原主現在才剛上學,很多字都不會寫,就算明菲會寫她也不敢寫。
明二德當年參加過全國大掃盲,很多日常用字他都會,并且成績還很好,此時坐在旁邊一邊喝著閨女給倒的熱水,一邊給閨女記賬,地上還擺著一個火盆。
這是許翠花拿進來給兩人烤火的,不管是身體不好的明菲還是受了傷差點丟了命的明二德,兩人此時都虛得很,可不能受凍。
她們大女人就是要保護好家里的小男人,連自己的男人都保護不了,這么廢物還娶什么娶。
兩人在暖烘烘的屋子里待了小半天,許翠花這才在晚飯前叫兩人出門。
重點是叫明菲,明二德是自己要跟著的。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個跟自己一樣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孤魂野鬼沒什么腦子,但拳頭很大,他不跟著的話,對方可能會被忽悠,他過去還能從那一家子多弄點東西回來。
明菲的單子上面甚至有雞蛋糕和大白兔奶糖,這在這年代可是頂頂好東西,都是許素蘭好不容易弄來給明菲補身子的,就算是城里吃供應糧的人家也不一定能吃到。
明大德一家當然沒有這些東西,就算明三德會送東西回來,也很少會送這些,拿不出來沒關系,用別的東西抵就好。
于是許素蘭再次目送這一家三口出門。
此時正是飯點,大家都下工回來了,家家冒著炊煙,到處都是喊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明菲這三人顯眼得很,畢竟昨天發生的事情幾乎整個大隊都知道了,而中午飯后明大德還又挨了頓揍,此時見明菲三個又往明大德家過去,頓時有好事的人探出腦袋跟著看熱鬧。
……但沒人敢跟著。
因為昨天許翠花打明大德一家的時候太可怕了點。
三歲的寶蛋正坐在門檻上玩石頭,看到明菲牽著新爹媽的手過來,立刻丟下手里的石頭往里面跑,一邊跑還一邊喊,“爺!奶!爸!媽!菲菲姐他們又來了!”
頂著紅腫臉頰的明老太一聽這話心中一慌,她現在對明二德已經不抱期望了,雞也搶走吃掉了,人也打了,他們又過來干嘛?
不止明老太心中恐慌,明大德幾個也慌,其中金蛋最害怕。
他這兩天真的被收拾得有點慘,現在對許翠花留下了強烈的心理陰影,連帶著對明菲這個一直看不上,惡意滿滿的堂妹都畏懼了起來。
因為許翠花會為明菲出頭的。
而他眼中無所不能,像小山一樣可靠厲害的爸爸和爺爺不但保護不了他,甚至不敢上前,上前就被按著打。
他們全家一起上都沒辦法從許翠花手中把他救出來。
這對金蛋來說刺激委實大了點,所以聽到弟弟寶蛋的話,金蛋立刻進了房間又將銀蛋推了出去,隨后關上門并拖著桌子抵在門后。
許翠花和明菲他們不走,他是不會出去的!
帶明菲上山的事情銀蛋也參與了,許翠花已經跟他算過賬了,該找銀蛋了!
銀蛋也害怕得很,猝不及防被金蛋推出去立刻轉身拍門,滿眼驚恐,發現門打不開后立刻慌不擇路地躲進趙秀蘭他們的房間。
幾個大人也想躲啊,明老太縮在廚房里繼續做飯,假裝沒聽到寶蛋的聲音,反正她肯定不會主動出去的。
這兩天丟的臉已經夠多了。
“……我去看看媽飯好了沒。”
看到明大德被打成這個樣子,趙秀蘭當然心疼,但比起心疼,她更怕此時的許翠花,昨天她挨的揍那么多,今天上午也被打了,現在是真的想躲著。
明菲進來就只看到臉上帶傷的明大德還有沉著一張臉,手里拿著老煙槍的明老頭。
明老頭坐在板凳上,渾濁的雙目看向明二德,“二德,你就任由這個女人打你爹媽,打你親哥親侄兒,禍害老明家是吧?你還是人嗎?金蛋不過年少不懂事,你教訓也教訓過了,還想怎么樣!”
如果是原本的明二德,對明老頭這些話可能還會有些觸動,還會擔心明老頭真的動怒,可現在的明二德不是。
“叔,我們這會兒過來是有事情找金蛋?!?/p>
“你叫我什么?!”
明老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沒想到明二德開口就是叔,連爹都不喊了。
“嬸子說,以后沒我這兒子,以后我就只能叫叔了,對了,金蛋呢?有點事情找他。”
明老頭被氣得直拍胸口,指著明二德的手都在打哆嗦。
雖然他經常用我沒你這沒用的兒子這種話罵明二德,但明老頭真的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明二德會不認他。
明大德雖然畏懼許翠花,也生氣金蛋惹爆了許翠花兩口子,可到底是親兒子,還是寄予厚望的大兒子,此時見人是針對金蛋的,自然戒備又警惕,“你找金蛋干嘛?你要雞,兩只母雞已經給你殺了吃了!”
“大伯,我爸和我媽只是陪我來要回金蛋搶我的東西而已,啊對了還有大伯娘從我家順走的東西?!泵鞣铺匠瞿X袋,笑瞇瞇地說。
頗有幾分狗仗人勢,狐假虎威。
我是菜雞沒關系,我媽可是女武神,而我剛好是我媽心肝寶貝!
“是啊,我們只是來拿金蛋搶我家菲菲的東西,還有趙秀蘭從我家順走的東西而已,該不會……大哥不想給吧?”
伴隨著明二德懷疑的話,許翠花捏了捏拳頭。
“……誰說不給!我家缺你那點東西?”
早上那會兒他婆娘和親媽也不想給雞,最后結果就是一只雞變兩只雞,還都是下蛋的母雞,明大德就算不甘心,此時也不得不低頭。
他不想再挨揍了,也不想把兒子拉出來讓許翠花這個瘋女人往死里打。
“那就好。”明二德笑了下,從口袋里掏出折疊好的紙,拿出來就開始念,“雞蛋糕三塊,奶糖六塊,煮栗子一把,柿餅兩個,竹蜻蜓一個,沙包一個,牛奶餅干七塊,年糕兩塊,四把炒花生……”
越是念下去,明大德和明老頭的臉就越黑。
明三德是城里的工人,在城里住著,逢年過節回來也會帶點農村沒有的稀罕東西,可那比起現在明二德讀的也有點少了。
許素蘭是赤腳大夫,自己還會挖草藥炮制賣,有點收入,而她心疼明菲身體不好,經常去公社供銷社買些對其他人來說的奢侈品給明菲補身體。
許翠花和明二德兩人也一心為明菲,恨不能將她身體補回來,在這樣的情況下,明菲有不少大隊其他人沒有的東西。
“怎么可能這么多,你不要過分了!”
“過不過分的,讓金蛋出來對一對不就好了,大哥拿不出來那么多東西也行,可以用別的補,錢還是票的,我都不嫌棄。”
明二德好脾氣地笑笑,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和氣。
“金蛋不在家,出去玩了還沒回來。”明老頭在明大德開口之前,眼疾手快地說,“二德你先回去,等金蛋回來了我問他?!?/p>
“媽。”明菲適時拉了拉許翠花的衣服,指了指緊閉的房門,“我好像聽到金蛋的聲音了,不如我們把金蛋拉出來問問他吧?!?/p>
許翠花一把推開試圖阻攔的明大德,隨后伸手推了推房門。
她早就知道金蛋在里面了,只不過剛才等著她家男人有她撐腰在那里嘚瑟而已。
“你看里面真的沒人,金蛋不在家,死……菲菲看錯了?!泵骼项^扶著大兒子,依舊試圖讓許翠花這煞神先回去。
許翠花沒理會,后退一步,抬腳朝從里面拴上的房門踹去,一腳就將房門給踹爛了。
“……”
還想說什么的明老頭和明大德,以及聽到許翠花要抓金蛋出來而沒辦法繼續縮在廚房的趙秀蘭都沉默了。
“大伯,你家的門是不是很久沒修了?怎么這么不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