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嫂子那人不講理你也知道的,別跟她計較,金蛋銀蛋回去后我會好好教訓的,保證不會有下次。”
明菲聽到這些話差點笑出來。
明大德和明老頭這父子兩個,還真是一脈相承。
這兩人從來都躲在女人后面,讓女人在前面沖鋒陷陣,各種占便宜,他們只要在后面拿好處就好。
就比如這次,昨天新媽打了那一家子,可結果呢?明大德和明老頭受傷最輕,明老太和趙秀蘭兩人挨的打最多。
平時每次過來占便宜,明大德從來不出面的,一直都是明老太這個親媽,和趙秀蘭這個媳婦過來,等事后明大德再假惺惺地過來道歉,說什么婦道人家不講理,回去會好好說她,讓原主爹不要跟趙秀蘭計較。
一副他一個大男人,不好跟女人計較,家里女人不聽話,他沒什么辦法,只能跟在后面道歉收拾爛攤子的模樣。
要明菲說,整個老明家,最惡心的還不是作妖的趙秀蘭和明老太,而是這對父子。
甚至就連將原主嫁到山里老鰥夫,那也是趙秀蘭出的面,明大德依舊隱藏在后面,大隊提起來都說趙秀蘭蠻不講理,心太狠,可實際上呢?
那不過是個蠢的。
明大德從前每次過來道歉,也沒見他將趙秀蘭和明老太占的便宜還回來。
在原主面前,這大伯一直都是老好人形象,如果說原主對那一家子哪個稍微有點好感,那就是明大德。
可明菲不是原主,她也沒原主那么好騙。
“大伯,你每次過來都這么說,上次大伯娘拿了我爸編的籃子,上上次從我家雞窩摸了兩個蛋,上上上次把油倒走大半,你每次都說二弟呀對不起啊,你嫂子那人不講理,回去我說她,那你什么時候把大伯娘拿走的東西還回來,怎么每次都空手過來呢?”明菲手里掂著毽子,一臉好奇地問,看上去天真無邪。
可她這話卻將明大德偽善的臉皮都給掀下來了。
“還有啊。”明菲看到旁邊墻頭冒出來的腦袋,繼續掰著手指,“上次金蛋搶了我一個柿餅,上上次搶了我的栗子,上上上次他和銀蛋兩個人拿了外婆給我買的糖,還有上上上上次……”
原主一個小孩很多已經不記得了,但明菲剛接收完原主記憶,剛好記得清清楚楚,此時不就剛好當著新爹新媽的面繼續告狀。
“大伯你跟我說,金蛋貪嘴,還沒長大,讓我別跟他計較,可他比我大六歲誒,你咋不把金蛋搶我的東西還回來?”
“我們老師說了,沒有補償的道歉都是放屁。”
“大伯,你這樣經常放屁是不是身體不好啊,別哪天不小心死了吧?老師說生病要去找大夫。”
比起許翠花和明二德,明菲一個小孩的話聽上去更毒,又帶著小孩子的天真,明大德作為明老頭長子,在家里說一不二,什么時候被人指著鼻子罵,還是一個六歲晚輩,幾乎瞬間就漲紅了臉。
“死丫頭你敢咒大德!”
有許翠花在旁邊杵著,明大德還能冷靜,可明老太就不一樣了。
明大德可是她寶貝大兒子,明菲一個一看就短命的丫頭片子居然敢咒他,這顯然是碰到了明老太的逆鱗。
對明老太來說,明大德第一,金蛋第二,其他人往后排,就算是明老頭地位都沒明大德重。
各種污言穢語從明老太口中冒出來,聽得明二德和許翠花拳頭都硬了,兩人都不是能忍的,就算此時明老太是明二德名義上的媽,明二德也沒想過忍。
但在他們之前,有個動作更快的。
“啪!啪!”
許素蘭上去就是兩巴掌,明大德一看親媽被許素蘭當面抽,自然也不讓了,剛想上前就被許翠花踹開了。
明二德放下手中剛拿起來的掃帚,拉著明菲站到安全地方,然后上去名義上拉架,實際上幫許素蘭忙。
許翠花那邊他不擔心,但許素蘭這邊,沒人幫著萬一吃虧了怎么辦。
然后明老太就崩了。
明二德拉偏架,許素蘭打她不攔著,她打許素蘭就會被拉住,明二德還是她親兒子啊!
可她忘了,先前明大德跟明二德沖突的時候,她也是這樣攔著明二德的,因而現在的明二德做這些事情是一點都不心虛。
明菲一個小豆丁搬著板凳坐在屋檐下面,抱著跳上來的小狼給爹媽加油鼓氣。
好了好了,她新媽果然威武雄壯,把明大德按在地上錘,也算是補了昨天晚上明大德沒挨足夠的打。
許素蘭為什么率先沖上去抽明老太,明菲也明白,因為許翠花和明二德是晚輩,但許素蘭可不是。
誰家長輩對親孫女罵得這么臟這么惡毒。
“停手停手都給我停手!”
剛到家還沒吃上飯的大隊長暴躁地大步走進來,“再打扣工分!”
他才剛到家啊,明四柱的孫子就氣喘吁吁地找上門,說那邊打起來了,讓他趕緊去看看,他真的頭都大了,這大隊長當的,一天天盡是些折壽的事情。
一天都不想干了!
聽到這話,撕扯的幾人動作頓了下,才終于松開了手,而許翠花松手之前還不忘踹明大德一腳。
畜生玩意!
明老太身上疼得很,臉疼,頭發還被扯下來不少,此時看到大隊長,簡直悲從中來,“嗷”的一聲就癱在地上嚎哭起來。
她怎么這么命苦啊!
親兒子有了女人不管她不說,還幫著外人打她。
連著兩天,她的臉都被丟盡了,以后人家怎么想她?她不明白,為什么明二德昏迷醒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想到家里跟她動手的明老頭,還有空空的雞圈,明老太越想越傷心。
大隊長吧嗒著手里的煙槍,皺著眉頭問旁邊看戲的明四柱一家到底怎么回事,聽著那邊說相聲似的說完兩邊的對話,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
“我說嬸子,你說你圖啥?菲菲這么大點孩子,你用那些話罵她?還有知道自己一家子都打不過翠花妹子,你說你招惹他們干嘛?早上剛沒的雞又忘了?”
“大隊長你要給我做主啊,兒子打親媽了都。”
明老太面對大隊長還是有些聽話的,此時忍不住委屈道。
她一個長輩罵罵晚輩怎么了?再說了,明菲那樣咒她大伯,她難道不該罵?
可明二德怎么能幫著外人呢。
大隊長真的無語了。
明老太一直不喜歡許翠花,覺得許翠花只生了個閨女現在還不能生了,沒給明二德生個傳宗接代的兒子,而明二德居然不聽她的話,不休了許翠花不說還堅持跟許翠花一起忤逆她,一天天護著許翠花護著明菲。
可許翠花為什么不能生了?
明菲為什么生來體弱?
還不是當初明二德大冬天掉冰窟窿里,許翠花懷著孕救人才導致的?
沒許翠花,明二德早死了,明二德但凡有點良心都不可能嫌棄明菲,不可能嫌棄許翠花不能生。
明老太卻不管這些。
這也是大隊長在這些事情上偏著明二德他們的原因。
人家兩口子感情好著呢,就明老頭夫妻兩個整天不滿,整天亂跳瞎摻和。
現在好了,將人家逼急了,非得都收拾一頓。
許翠花除了因為當年大冬天下水不能生了,其他哪點做得不好?明二德心正,哪里比不上整天小心思一大堆的明老大?
大隊長都不想說明老太兩口子。
“行了行了趕緊回家去。”
至于明二德打明老太?人家確實拉偏架了,但真沒對親媽動手,大隊長還能說什么?
許素蘭這個岳母不比明老太這親媽對明二德好啊?
見明老太和明大德似乎還有話說,大隊長頓時更煩躁——他真的要被餓死了。
“現在不走,等著等會兒再被揍嗎?”
明大德一聽這話頓時打了個哆嗦,趕緊爬起來拉著明老太跑了。
許翠花真的會把他往死里打的!
這瘋女人瘋了!
見兩人走了,大隊長又吧嗒了一口土煙槍,“二德啊,你們倆也是,一天天動手能解決嗎?再有下次都給我扣工分。”
“打一頓扣多少工分?”
大隊長:“……”
翠花妹子你這話什么意思?
明菲差點笑出來,眨了眨眼幫忙解釋,“我媽的意思是,打他們一頓要扣多少工分?我爸媽會努力賺工分,爭取多打幾頓。”
大隊長看看點頭的許翠花,又看看笑瞇瞇卻沒反對的明二德,再看看只有六歲的小丫頭明菲,最后將目光落在許素蘭這個長輩身上,“素蘭嬸子……”
管管吧。
“翠花兒你說得叫什么話,好好的你打他們干嘛,有事再說。”許素蘭舍不得瞪口無遮攔的明菲,只能瞪自家閨女,隨后對大隊長笑笑,“大隊長你放心,我會說她的,肯定不讓她輕易打人,你也知道的,我家翠花兒性子好,要不是被逼急了,她也不會跟人動手。”
大隊長:“……”
嬸子你聽聽你說的叫什么話?
翠花妹子都挨個將那一家子抽一頓了,這都叫性子好,那性子暴的時候得是什么樣?
不行,再待下去真要折壽了,趕緊回家吃飯去。
等大隊長走了,明菲放下小狼跑到許翠花旁邊,“媽,我記得金蛋搶走的東西,你能不能帶我去討回來?”
反正,不可能讓金蛋好過,吃了原主的必須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