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下車,風雪撲面。
薄曜摟著照月下車,同她回了云熙湖別墅。
薄小寶跟它的好朋友薄家旺跑來門口,薄家旺那對紅外線掃描儀一掃:
“主人二號,懷著小寶寶可不能不開心哦。
我現在為您篩選到相聲選段,逗您一笑。
話說當年啊……”
照月喃喃:“這薄家旺的系統還是這么嘴碎啊……”
機械狗轉過身去,拿屁股對著她,聲線調整為委屈模式:“好吧好吧,我聽見了,我走就是?!?/p>
薄曜提著劉媽燉的鴿子湯還有燕窩走去廚房加熱。
照月攥了攥手指,幽幽語聲飄來:
“薄曜,我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
藏在后頭的人,是想把你我分開殺?!?/p>
薄曜解開保溫袋的手指停下,寬闊背影僵了僵。
廚房里依舊安靜,并未有回聲。
照月心一緊:“薄曜,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說話了?”
男人優越的眉骨線條凌厲似鋒刃,英俊外表之下,生出冰刺。
他將燕窩放入微波爐里。
照月走了過來,感覺出來薄曜明明是高山炸崩的情緒,卻意外安靜。
微波爐叮的一聲,男人眼睛直愣愣的看著微波爐的門:“跟著我沒安生日子過。
線上是輿論戰,線下是稀土原料供應被斷。
容氏財團正試圖并購南方稀土礦,我只能去越南買。
國內,你們母子三人就落單了。”
他抬手,溫暖寬厚的手掌壓在照月頭上,眼神里漾著心疼:
“還不如不跟著我,這輩子才有安穩的人生?!?/p>
照月只覺頭上轟然炸開一朵蘑菇云,眼眶驀的紅了一圈:“薄曜!”
窩在狗窩里的薄小寶嚇了一跳,趕緊跑過來,抬起頭豎起耳朵的看著他二人。
薄家旺的機械聲在客廳里傳開:
“吵吵吵,再吵家要散,跟我學學講道理吧。
主人一號,請說出你的困惑……”
薄曜垂眸瞪向機械狗,這狗不用來打仗是有點嘴碎。
男人抬腳踢翻,薄家旺四腳朝天:“識別暴力手段,即將撥打報警電話!”
照月站在客廳那棵山茶花樹下,雪白茶花朵朵盛開,反襯得她一雙眼猩紅:
“三重心理戰,針對你,針對我,針對我們的感情量身定制。
黑鴉公關到底請來了誰,讓你居然能對我說出這樣的話!”
薄曜單手插兜,長腿走到落地窗邊,窗外飛雪在他黑眸里落下,瞳孔緊縮起來:
“我們在國外得罪了美方。
他們知道官方與你要將我塑造為紅色精神IP,背靠天晟資本,用資源反哺社會,早就盯上我了。
老美打響文化入侵戰,第一步就是先精神斬首我這樣的人設,使公眾對愛國人士的信念崩塌。
國家捧出來的人都這樣,試問將來還有誰會相信官方的權威與正統性?
你們公關領域的事情,我看得明白。”
照月激動起來:“那你剛才那句話什么意思?
先是我們結不了婚,現在你又要跟我分手是嗎?
我們經歷了這么多,你怎么能輕而易舉說出這樣的話!”
薄曜回身看著她,眉目泛出一股無力的心疼:
“針對你我量身定制的心理戰,就是想你出局,對方早已算到我會擔心什么。
還不如讓你徹底出局,求個平安?!?/p>
他視線落去她腰腹間:
“月,你知道我有多重視你跟孩子。我們失去過一次,我經歷不起第二次?!?/p>
照月雙腿一軟朝后退了兩三步。
甚至她與薄曜都看出來是怎么回事了,卻還是陷在了這場陰謀定制好的情緒里。
這場心理戰,薄曜越在乎她就越膽小,加上孩子加持了這種情緒,他只會推開她。
低低的抽泣聲自客廳蔓開,她左手蓋在眼前,垂了下頭。
“別哭?!北£酌佳郯l皺的看著她。
照月下咽著喉嚨,胃里一陣翻攪,轉身跑去衛生間干嘔起來。
薄曜緊跟其后,拿著濕巾,一手溫柔拍著她的背:“我已經不想你再為我做什么了?!?/p>
照月趴在馬桶邊微微喘著氣,淚涔涔的眼有心疼也漾開怒意:
“你甘心嗎?
你做了那么多,幾經生死,現在把你說成社會人渣,傾覆你所有功績。
被全民攻擊,你受得了嗎!”
她心臟鈍痛:“我知道你很難受,你只是不說而已,你在忍罷了?!?/p>
“你的身體,已經不能再承受這樣的高壓!”
男人震吼的聲音,在狹小的衛生間里蕩開,反倒是更加震耳欲聾。
“怎么,你要把我關去定王臺,拔掉網線,等孩子出生你才放我出去對嗎?”
照月從馬桶邊上站了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
薄曜靠在衛生間瓷磚上,背心傳來陰冷的涼,仰起頭看著天花板:
“背后的人一直在放煙霧彈,起初以為是要曝光你來牽連我。
為你設置禁詞,不敢公開你。
其實是要斬斷你身份升級這條線,壓制你社會地位,不能發揮最大空間。
關于我的套路是一樣的。
愛國人設孵化,正在影響力培育期,出了性質非常惡劣的事件,掐斷我繼續走這個人設的路。
也是在打壓我的社會地位以及社會影響力,阻撓天晟將來對社會貢獻的發揮。
同時也在挑動我與公眾的仇恨,讓我憎恨公眾,徹底斬斷天晟將來要啟動的社會慈善動作!”
照月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這是不斷挑動底層人民與上層階級的矛盾,彼此對彼此失去信心。
背后的人,手段高明,何等歹毒。
國家培養一個愿意出來反哺社會的紅色資本多么不容易,就被他們這樣給毀了。
這不是商戰,這是政治事件。
薄曜凌厲的五官緊繃著:
“國內陸地巡天出事,只剩下中東市場安穩。
容氏財團正在加大力度壟斷南方稀土,然后向我斷供。
迫使我出國購買稀土礦穩住中東市場,這是準備將你我分開來殺。
對方已經預判我心理每一步變化,從要黑你開始,到今天就是一步步在加碼。”
薄曜的心理閾值也快抵達頂峰,整個人要被一股強壓碾碎掉。
遠去越南,只要一想起她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惱得不行。
照月哽咽著:“你知道是計謀還中招了。
你不該對我說出那樣的話,比起大風大浪,你的刺傷才是對我致命的。”
男人彎下身將她扶起來:“你好好活著,是天大的事?!?/p>
照月不看他那雙此刻深情到融化萬物的雙眼。
她深呼吸一口氣,視線再次落到他臉上,眸光灼灼,光影似劍:
“我要去參加清網行動,我要對那些人連根拔起!”
薄曜低吼:“全封閉式六個月,你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