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曜眼神一冷,打斷他的話:“你都說了是前夫,還有什么要查的?”
工作人員道:“照月女士經我們查證,與陸熠臣離婚六年,且中間并無任何經濟以及私交往來。
我們相信她與這個毒販是毫無關系的。
但根據我們截取到的情報來看,美日近期勾連,極有可能要做一場污蔑薄總您的黑色公關。
法律層面照月小姐清白,但從輿論上,對方只需要稍加引導,您就塌房了。”
薄曜下頜線繃緊,瞳孔冷縮:
“我再說一遍,是前夫,且已經離婚六年,要掛她身上一輩子是不是?”
工作人員為難一笑:“薄總,您講的是事實,但我跟您講的是輿論。
照月小姐作為專業的危機公關人員,她應該能懂,事實是一方面,輿論又是一方面。
無論怎么說,毒販前妻這個人設,對方肯定是要給她立上了。
而給您立的是紅色資本家愛國人設,一紅一黑,人設極具沖突。
會一瞬間引燃網絡,塌成一片廢墟。”
照月已經接到通知,敲門走了進來。
“薄曜。”
照月嗓音有些沙啞,她清了清喉嚨,一片澀然:
“另一波工作人員剛剛已經來跟我講清楚了,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坐在沙發上的工作人員,中間那位鄭重其事的起身,伸出手跟照月握了握:
“我們實在是抱歉,在您二人結婚前來通知這個消息。
我們這邊的建議是,您跟薄總暫時不要有法律意義上的關系。
公開與私下,盡量減少見面。”
照月紅潤的臉頰極快的蒼白了下去,手掌漸漸冰涼:“嗯,不用道歉,這跟你們本身沒有關系。”
另一位工作人員走上前來說:
“我們還截取到一份情報,美國蘭德集團久不出山的高層,當年令蘇聯解體的輿論團隊已經抵達日本,與黑鴉公關展開密切接觸。
最近國家在啟動清網行動,就是要應對他們的文化入侵升級計劃。”
薄曜緩緩抬眼看向照月,她平靜得很,被官方要求不能結婚了,還這樣平靜。
照月不太明白的看著他:“蘇聯解體,輿論,拿薄曜開刀做什么?”
工作人員神情變得嚴肅,深呼吸了一口氣嘆道:
“古羅馬喪于道德淪喪,蘇聯潰于信念崩潰。
冷戰時期的輿論公關戰,成為促使蘇聯解體的重大因素。
當年蘇聯內部也的確出現問題,政府宣傳的理想社會與現實嚴重脫節,缺乏精神標桿,青年失去信仰。
某些勢力開始大肆宣揚躺平文化,不相信人生,不相信未來。
國家最新一代年輕人倡導擺爛,而不是想著拯救,一步一步摧毀對人生的信念感。”
照月瞳孔一震:“你別告訴我,他們那個時候宣揚的躺平文化,就是我們這幾年說的躺平文化?”
工作人員嘆息著:“對,就是這個。
這種文化意識形態,已經流入我國好幾年了,一開始我們沒重視。”
薄曜眉心攏起:“然后呢,他們還做了什么?”
工作人員道:“冷戰時期,美國通過美國之聲,自由歐洲電臺等廣播,大肆宣揚西方富裕,自由民主的生活景象,宣傳西方價值觀。
再抹黑本國,擴大社會問題,無限曝光負面輿論。
挑動男女對立,制造各種社會矛盾,增加社會戾氣,從而導致人民內部信念崩塌。
崇尚西方國家,仇恨自己的祖國,加劇對全社會的不滿,人心潰散。”
照月呼吸一緊:“這不就是我們經常刷到的視頻嗎?
西方生活愜意,自由民主。
不加班工資高,全年一半時間都在放假,全世界就我們國家的人最苦最累。”
王正也在一邊聽見了,他無比驚訝:
“男女對立這個,我老婆刷視頻全是渣男,我刷視頻全是撈女,婆婆永遠都是惡婆婆。
看五分鐘視頻,得生氣兩小時,覺得全社會沒一個好人。”
工作人員點頭:“對,我們也不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員,我們才從賀遠山賀主任那邊開完會過來,讓我們抓人呢。”
照月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手掌伏在額上:
“我懂了,這群制造輿論公關的人在宣傳西方好的同時。
也在到處尋找我們社會存在的問題,無限放大,繼而加劇我們對自己社會的不滿。
然后再培養幾個漢奸去歐洲拍攝生活享受視頻,讓更多人信任,西方好,我們差。
繼續演變就是,西方國家福利好對百姓好,我們國家對百姓不好。
長此以往,政府形象受損,民族凝聚力崩塌,懷疑社會制度。
外部勢力一挑撥,就是內亂。”
王正張著嘴:“哪個國家沒點兒問題啊……”
情報局的工作人員眼帶贊賞的看著照月:
“對,你說的沒錯。
現在是互聯網時代,監管更難。
我們還是多民族國家,為了抵抗文化入侵,意識形態改造,其實已經做了不少努力。
但這次蘭德跟黑鴉公關一起來搞事,我們暫時預估不出后一步計劃。
所以提前告知您與薄總,你們結婚是一個巨大的流量爆點。
薄總要做紅圈愛國商人IP的孵化,打開全球市場,我們都知道。
所以現在萬不能行差踏錯一步,否則崩塌的就是愛國信念。”
薄曜橫了那人一眼:“能繞這么遠,我還能崩塌別人的愛國信念了?”
照月胸口像是被塞入了棉花,悶得呼吸難受:
“因為要將你捧去新的高度,成為愛國精神IP,是一個標桿。
最終走向,一要吸引更多企業家入局紅圈,利用手中資源反哺社會;
二需要一個正面形象給予社會愛國信心。
文化的影響是深遠的,是意識流的,卻也是最致命的。
如果讓公眾知道愛國商人的妻子跟毒販有關。
愛國IP就成了被包裝后的假象,引起非常強烈的反感,繼而對愛國這個詞都是反感以及看輕的。
以后再看見這樣的愛國標桿,我們再次孵化,誰都不會信了,凝聚力就散了。”
照月喉間似被堵了一塊燒燙的石頭,灼痛著她,看向情報人員:
“那我這個身份,就一輩子都不能跟他結婚了,是這個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