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赫德戴著一頂棗紅色軍帽,眼前架著一副無邊框眼鏡。
兩腳穿著草鞋,是個文質彬彬的阿拉伯人。
從面相學上分析,這個人學習成績好,且喜歡看書。
武官有文臣腦袋,這人不簡單,身上氣場被掩藏得很好。
“馬赫德先生,最近收入銳減,彈藥庫里快見底了吧?”照月偏過頭,瞇眼笑著看向馬赫德。
馬赫德抱著雙臂,靠在辦公桌前方,說著一口流利華語:“所以你想說,要把東西免費送我?”
他一笑:“大家都不是傻子,有這便宜撿?”
照月笑意深了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正對馬赫德:
“知道為什么中東諸國說封鎖就封鎖你,老美說打你就打你嗎?
你明明就跟他對抗過多次,他的確也沒討到好,可為什么您在這地界就是無法立威呢?”
她沒給馬赫德一點反應的機會,伸手指著馬赫德背后的電子地圖:
“據守曼德海峽這種地方,居然沒把日子過好。
你一被諸國欺負,二窮困潦倒,三難以改變。
三重壓迫之下,你這國際形象的確難以塑造得偉岸。
要知道,首領形象與地區形象都很重要。
弱,破,慘,就意味著被踐踏。”
高琴捏了把汗,照月帶刺兒的講話,一會兒馬赫德崩了她怎么辦?
她將手伸到后腰處,才想起剛剛進來的時候,身上的武器已經被繳了,她頭皮一緊。
馬赫德陰沉下臉:“你來挑事兒的是吧?”
照月直接拿出一份軍火清單遞給他。
馬赫德蔑她一眼,接過清單掃了一眼,又扔桌上:
“你送我這些東西,不過是想利用我對付老美。
紅海里面是四國聯軍,就算你給這些,我也不會傻到去送人頭。”
照月冷下臉色:“所以我說,你在這地界無法一次性立威。
威信立不起來,聯合國出一篇報告就可以說你是恐怖分子,第二天就來討伐。
你怎么發展經濟?
不發展經濟,沒有穩定社會形態,你的政權會穩?
除非你放棄曼德海峽,捧著送給美國,自己去海邊打漁吧。”
馬赫德怒道:“住口!”
曼德海峽,幾乎是馬赫德唯一的收入來源,照月很清楚。
她抱著手臂,在馬赫德辦公室里慢悠悠的轉了一圈:
“美國再堵你幾天,蘇伊士運河一直通不了,貨船不走曼德海峽。
你要養幾十萬人的軍隊,每天都要吃飯,你壓力不大嗎?
再者,我認為你這一仗必須打,只有打好這一仗,你才能徹底立威。”
馬赫德被踩中痛處,一拳打在辦公桌上,桌上杯子震了震:
“你只要看看國際新聞就明白,這兒就不可能安生!
現在四國聯軍,我不是去立威,是去送死。”
照月兩眼怒瞪,嗓音震吼起來:
“不在艱難險阻下打贏的仗,如何立威!
不在我弱敵強境況下打贏,又如懾敵人?
你軟綿綿的在亞丁灣轟個軍艦,跟美國打情罵俏似的打幾個來回。
你這樣下去,你得打一輩子仗!”
高琴呼吸一緊,崔小嬌緊張得手腕發抖。
她二人敏銳察覺到,馬赫德眼神里有殺氣,是真生氣了。
照月啪的一聲拍向馬赫德辦公桌,兩眼神如火炬,大聲吼道:
“馬赫德先生,聞名世界的朝鮮戰爭,你肯定知道!
如果當年我們因為害怕沒有打那場朝鮮戰爭,我們因為窮,因為才建國,沒去抗美援朝。
我問你,現在會是什么情況?
而就是那場以極度之弱,極度之窮,去攻贏世界最強大國的戰爭,讓我們國家一戰成名!
至此,我們震懾了多少西方國家,清凈了多少年?
我們國家在后來的這幾十年,好好發展自己,在以什么速度在崛起,你沒看過新聞?
我們國家的偉人之所以叫偉人,就是因為他很清楚。
拳頭,需亮在關鍵時刻,一日血戰是為戰后無戰!”
馬赫德偏過頭,看向比他矮小很多的華國女人,瞳孔縮了縮。
他兩眼死死瞪著照月,人沉默了下去。
那場戰爭如果不打,美國幫助韓國吞并朝鮮,在華國咽喉處埋下釘子,加上還有個日本,華國永遠受制。
窮過頭了就是內亂,外部勢力一滲透就是內戰,跟他們一個路數。
高琴跟崔小嬌都準備肉搏了,這一下又開始屏住呼吸。
照月臉上云淡風輕,實則背后早已大汗淋漓,臉色蒼白。
她無意間注意到馬赫德桌上有一本《孫子兵法》,伸手拿了過來,一翻,全是用漢字寫的筆記。
這個人一直在研究華國的歷史權謀,那溝通起來應該是不費力的。
馬赫德面色緊繃,鏡片后那雙鷹隼般的眼凝重著:
“朝鮮戰爭,舉世聞名。當時華國很反對,世界更不可置信,那可是有核國。”
照月嗓音低沉,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四國聯軍是壓力,但我認為,這卻是馬赫德先生重塑地區形象與軍事實力的重要機遇。
輸,武器你沒出一分錢,我送你的,你的地區形象保持原樣;
贏,以后曼德海峽這塊,你可以橫著來,近期估計沒人敢惹你了。”
馬赫德站在軍營辦公室昏暗的燈光下,挺拔背影佝僂下來。
他下頜線繃起,發狠吼道:“那就打!”
兩日后,一處黑色島礁上,寸草不生。
巴特從幾百海里外回來,身上已經掛了傷,人曬黑一圈,大片皮膚泛紅脫皮:
“我已將信號發射器埋在幾百海里外,不敢再近了。”
另一隊人馬打探消息回來,上報說:“南邊曼德海峽突然開戰,火力非常猛,整個海面都在震顫。”
秦宇一臉疑惑:“南邊一直是美以在雙重防守。馬赫德不是忌憚,打不起來嗎,怎么突然開打了?”
四國聯軍,馬赫德到底有所顧忌。
而且,老美實在是可惡。
恐怖救援按照聯合國公約是有人數與武器規模限制的,一國最多出兩隊人馬,一隊十二人。
他們鉆文字漏洞,搞了個四國聯軍,人多了四倍,但他們發現至少悄悄來了上千人。
薄曜眉頭沉下去:“馬赫德不打只有一個原因。”
眾人朝他看了過來,薄曜挺拔的鼻梁立挺如一道孤峰:
“沒貨,他自然不打;打,說明有人提供了猛火;但速度之快,說明有人說動了他。”
他抬眼看著眾人,邪氣皮相漾起一抹攢著勁兒的狠笑:“救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