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后,小組出動三人去執行計劃第一步。
照月只給了他們半天時間完成任務,時間相當緊迫。
阿米爾已傳來消息,的確有人暗中埋伏,看來去波斯灣這個方略,早就提前暴露了。
現在走曼德海峽,是唯一的路了。
照月留在酒店等消息,詳細的看著也門這個國家的報告。
誰能料到一個出產石油的地方能窮成這個樣子?
街上到處都是武裝組織里的士兵,以及無數連鞋都沒有的窮人。
也門,東西分治。她來的地方是西邊,掌控著全國三分之一領土,三分之二人口的地方。
超過80%的人口陷入赤貧,超2000萬人口依賴國際人道主義援助生存。
也門人均年GDP700美元以下,月均不足60美元,換算成國內貨幣一個月到手也就400多塊。
而如卡塔爾,阿聯酋這樣的海灣阿拉伯國家,人均GDP則在8萬美元以上。
加上也門長期惡性通脹,貨幣貶值嚴重,物資短缺,基本靠海外進口。
也就意味著,用最少的收入購買價格最高的商品。
簡單來說,買10公斤雞肉,就會花掉一整月的工資。
照月不禁搖了搖頭:
“在盛產石油的國家,人民活成了這種鬼樣子。
又怎能不恨老美,又怎么不成激進派呢?
生死存亡面前,誰不瘋呢?”
高琴不解的問:“他們之前就整天打仗,軍閥混戰,但我真不明白為什么整天都打?
而且,也門這地方多好啊,靠著紅海的入港口,那可是聯通亞歐的戰略通道。
我就是躺這兒收過路費也賺得盆滿缽滿啊,至于這么窮嗎?”
照月靠坐在床上,仰頭喝了一口蜂蜜水,胃里才舒服了些。
她嘆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因戰爭,也門的石油產業在2014年后基本停擺,政府收入銳減。
農業,工業也因為戰爭而破壞。
這兒的男性,長到一定年紀就加入武裝打仗;
女性很早結婚,然后不停生孩子帶孩子,孩子長大繼續打仗跟生孩子。
一代代人都這樣過。
全國經濟收入在中東,甚至在全世界都是排倒數的。
人民要生存,外部大國要石油,所以就希望這兒亂,以此來掌控當地石油開采權。
至于生存,就是給錢捧一些武裝組織起來,多軍閥混戰,自己人殺自己人,永遠都在內斗。
公共系統早就癱瘓,沒有完善的醫療系統,就意味著這兒的人壽命不會很長;
孕婦嬰兒死亡率高,人口銳減;
沒有穩定的教育系統,就意味著會毀掉一代人的發展,至少三十年后繼無人,國家早已開啟極限生存模式。”
高琴眼珠一震:“你咋知道這么多?”
照月只是溫柔的笑著:
“我是個使臣,如果出使一個國家,跟最重要的首腦談判,我什么都不知道,一開口就會說錯話。
我了解也門,也是為了去調查馬赫德現在最想要什么。”
她認真看著高琴:“你剛剛不是問我港口經濟的問題嗎?
其實很簡單,馬赫德守住曼德海峽賺的經費,全用來買軍火了。
他們連好的學校都沒有,怎么會有技術,也就沒有自產能力。
西方判定他是恐怖分子,來不來就打他一下,搶走石油不止,還想搶走這個港口。
加上國際金融孤立,不準售他軍火,你說他能不成激進派嗎?”
高琴抱著雙臂,在酒店的電視機前左右走了幾圈:“哦……懂了,老馬被逼瘋了。”
她感嘆的道:“在外面這些國家混了一圈,現在只覺咱們家里好啊。
這幾年鬧得最大的大戰,就是外賣大戰。
好多人從沒親眼見過什么叫做真正的窮,什么叫做戰爭,什么叫做人生無望。”
崔小嬌跟著點頭:“以前我總覺得看不慣就打啊!咱有槍有炮,何必搞什么和平發展?
現在我不這么認為了,戰爭一起,經濟產業停擺,首先倒霉的就是底層。
有錢人又沒關系,他們可以跑啊。”
以前課本上怎么講她都不懂,就覺得華國在國際上憋屈。
來一回中東什么都懂了,國家一打仗,苦的就是她這種小老百姓,有錢人依舊是有錢人。
照月笑笑,沒什么架子的跟房間里的隊員聊天,也很好奇她們女子特戰隊的生活。
其中有個女性隊員,眼神亮晶晶的看著她:“我好崇拜你呀,其實我們都很崇拜你。”
照月一怔:“崇拜我?崇拜我啥,我這體格子都快掛在也門了。”
來之前,陳秘書跟她們開了個會,說明了照月的身份,是她們的上級,必須絕對無從。
但小組里的人還是蛐蛐了一下,照月這體格子去也門,是不想活了吧。
而且還是去見馬赫德,連官方政府都不是,中東最大恐怖分子誒。
高琴笑著接過話來:
“是啊,你給人的感覺溫柔恬靜,還是一個長相漂亮的女性,居然敢來這種人間煉獄。
不見驚慌,有規劃有策略,還要見恐怖分子,還不夠震驚嗎?”
照月只是笑著,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其實很害怕,但她不能就這么認輸。
她兩眼定了定:“我只想了兩招,草船借箭,圍魏救趙。”
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回來。
按照照月的交代,他們只說一個要點:巨輪有貨,免費贈送。
照月穿著一身黑衣黑褲,走入馬赫德的軍營。
來人一看是個柔弱的女人,還沒身邊那個保鏢兇悍。
這些人臉上立馬不屑,不自覺間便沒那么緊繃,警惕心也跟著降了下去。
老馬扭過頭來,看她一眼:“就你,有貨?”
身邊軍官同時間笑了起來,**裸嘲笑,眼神里也帶著看女性的輕蔑與侵略意味。
高琴舔了下唇,冷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我們是來談正事兒的!”
照月抬了下手臂,靠在椅子上淡定的坐著:“馬赫德先生,我只跟這兒做主的人談。”
屋子里烏煙瘴氣的人都被請了出去。
照月瞇著眼觀察面前人,開始醞釀臺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