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阿瑟先生擁有美國身份就是好。
美國在全球有世界警察之稱,走哪兒都可以隨便抓人,審判。
走到人家卡塔爾皇宮都可以隨便抓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美國可以代替卡塔爾行使執法權呢?!?/p>
照月西裝干練,面帶含蓄笑意,不疾不徐。
阿米爾開始翻譯,在場的卡塔爾皇族與大臣臉色開始不好看。
照月明眸皓齒,細膩嗓音,不見鋒銳:
“人家卡塔爾也是主權國,就算要抓我,也得這兒的官員說了算。
怎么,你們美國人豪橫慣了,家奴走到人家主子地盤上,也耍起威風來了?”
阿米爾繼續翻譯,臉色漲紅起來,瞪著邁阿瑟。
阿米爾特意將眼神落到卡塔爾外交部使臣身上,這位是經常去聯合國開會的。
周圍的卡塔爾貴族女性看著照月這樣沖在前邊,男人也不攔一下。
一副你捅破天我收拾的囂張樣子,只覺不可思議。
換做她們,多跟外男說句話都是不行的。
“家奴?”
邁阿瑟怒火滾燃整張臉,伸手指著照月鼻子:“我不抓你,我讓你這兒說話算數的人抓你?!?/p>
照月站在薄曜身邊,慣常的安全感百分百,她蹙眉嘆了口氣:
“哎,當美國人好啊,隨便走到世界哪一個國家都能干涉人家的司法系統。
這是行使的卡塔爾執法權呢,還是美國執法權?”
阿米爾一翻譯完,空氣里的壓抑感頓時撲面而來,鴉雀無聲。
無論邁阿瑟怎么回答,都是相當大的政治錯誤。
他回答行使卡塔爾執法權,美國人是無權在主權國干預人家司法系統的;
他若回答美國執法權,那就是證明卡塔爾非主權國,這事兒性質可就變了。
鬧到聯合國去,摘了他烏紗帽都行。
邁阿瑟胸口起伏明顯起來,白人皮膚紅成豬肝色,腦子詞庫正在找反駁照月的詞兒。
照月彎眸,笑得溫和,跟方才薩爾曼那種半賊半正經的笑類似:
“瞧你,沙特王儲也在這兒看著呢,難道你們在中東任何一個國家都能這樣跋扈?”
阿米爾瞠目結舌,邁阿瑟現在不僅一個詞兒都不敢亂說,MOOn還把王儲給拉下水了。
他默默在心底豎了個大拇指,來這兒的客人,身份代表的都是國家。
說錯一句話,表達錯一個態度,就會掀起軒然大波。
薄曜拉著薩爾曼,一副老好人樣子:
“王儲,你給評評理。美國到底有沒有資格在人家主權國,干預人家司法系統的權力?”
男人這一句,令宴會廳里,開始靜的可怕。
薩爾曼強大氣場不受干擾,笑呵呵看了薄曜一眼,走去二人中間:
“邁阿瑟,你代表的是大國,你得有大國風范,跟女人計較什么?”
邁阿瑟不服氣:“王儲閣下,是她拿刀捅傷了我!”
薩爾曼道:“嗯,那你應該先報警。鬧到首腦面前來,算越級了?!?/p>
王儲是聰明人,他代表中東大國,又需站在公平立場上。
俗稱,判官。
邁阿瑟肺都氣炸了。
他報警?
卡塔爾那個小王子整日跟在這個女人后面跑,他報警什么用?
眼神落到照月臉上,巴不得剜掉她一塊肉。
伶牙俐齒的女人,將私人恩怨拔高到國家高度搞對立,堵死了他的嘴。
莫沙太后跟哈馬德站在后面,相互看了一眼。
卡塔爾在中東相當于沙特的小弟,薩爾曼出面,他們就沒怎么說話。
對峙之間,阿米爾的哥哥哈馬德,唇角勾了勾,王宮侍衛都沒叫一個進來。
阿米爾伸手指了指外面:“邁阿瑟先生,外面有媒體哦。”
媒體,是照月讓他叫的。
邁阿瑟緊繃著臉,將酒杯噔的一聲放在托盤上,轉身就走了。
照月笑笑,邁阿瑟肯定不敢鬧開。
媒體一寫,美駐軍司令干涉別國內政,卡塔爾面子哪里放,不得鬧?
美國上面為息事寧人只能摘了他烏紗帽,說跟政府態度沒關系。
薄曜眼尾掃了照月一眼,挑對立,拉代表大國的王儲下水,又以媒體筆為刀。
這邁阿瑟前些天被她捅一刀,今天被她再捅三刀,然后悶聲走掉。
嘖,不開一槍一炮,玩兒政治的好手。
男人悄無聲息的挑了下眉,漆黑瞳孔里笑意深了深。
邁阿瑟一走,照月緊繃的身體松了下來。
薩爾曼端起杯子,朝她舉了舉,笑得不安好意:“你好,老實人?!?/p>
照月一愣,旋即扯唇笑了笑:“嘿~讓王儲見笑了?!?/p>
半小時后,薄曜暗示照月,對方人已經到了。
實則,方才照月這么費心思搞邁阿瑟是為了后半場。
那個邁阿瑟跟狗皮膏藥似的粘著王儲,他不走,沙特跟伊朗的秘密會議就難以安穩舉行。
照月趕緊去提自己的電腦,步履匆匆朝王宮偏廳走去。
路上,碰見一起走去的莫沙太后,她放慢了下步伐:“不好意思啊太后,這幾天讓您為我的事情費心了?!?/p>
莫沙太后姿態優雅端莊,拖著裙擺走著:“MOOn,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照月微微勾唇,朝太后點了下頭,趕緊朝偏廳走去。
這場秘密會議是四國會議,華國與卡塔爾是雙方國的陪同與見證方。
照月站在偏廳的投影儀下,阿米爾負責安排人上阿拉伯地區的國宴菜品。
她眼神寸寸上壓力,看著每一處細節,呼吸放慢。
門開,馮歸瀾與一位穿著黑色長袍,圍著黑色頭巾的波斯男性走了進來。
此人身形瘦長,滿臉胡子全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
氣質文雅,眼神卻是又冷又傲。
薩爾曼看見來人,臉上笑意當即散了下去。
此會議為破冰會,由馮外長以大國身份做調停,親自主持。
偏廳里的空氣開始流動不通,低沉壓抑,堵在周圍悶悶的。
照月后背襯衣潮濕的黏在背上,冰涼黏膩,冷汗不停。
她瞳孔里倒映著,全是從前國際新聞上的頂層人物。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場面,呼吸慢到快截停。
她抬手擦了下額角的汗珠子,滾了滾喉嚨。
薄曜眼神落到她身上,嗓音鮮少的柔和:“開始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