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晉懷緊跟薄震霆身后,雙眸盯他背影,視線連忙落去他腰間。
軍綠色襯衣下只有黑色腰帶與長褲,并無武器。
薄震霆兩鬢間的銀雪似是一夜之間拔地而生,身姿挺拔魁梧的軍區首長,脊梁垮塌好些。
他像一座黑色荒蕪的山落在門前,沉默好些時候,喉嚨溢出沉悶語聲:
“老爺子現在還不知道薄曜出事的消息,還在等他回去。”
照月將濕透的臉埋入薄曜那件黑色襯衣上,在柔軟的布料里尋找他的氣息。
她纖細蒼白的手指緊抓著襯衣,指骨繃得嶙峋:
“讓薄曜去沙特是我說的,秘不發喪也是我說的,全都是我的錯,我把所有委屈與危險都讓薄曜一個人受了。
主席,我愿意為自己的錯誤決策付出代價!”
薄震霆手掌攥成拳頭,砰的一聲砸門上,旋即轉身離去。
照月將身子端了端,怔怔看著薄曜父親離去的背影,就連他,也不愿給自己一個痛快。
“我倒寧愿薄家將怒火降在我身上,那樣我也好受些。”
她倒在臥室的地毯上,稀碎淚光的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燈,一片模糊。
華國駐卡塔爾大使館。
屋內,沉悶刺鼻的煙霧繚繞。
身穿西裝與軍裝的男人,七七八八圍坐在沙發邊。
這些人的襯衣,染滿濃郁的煙味,新舊皺褶交替。
馮歸瀾眉目低沉,在屏幕前左右踱步:“三天,沙特三個師團全軍覆沒,全美軍裝備,這不符合常理。”
也門北部武裝,美國對外宣稱的恐怖分子,一群穿著草鞋打仗的窮人。
薄震霆臉色冷如鋼板,兩天沒睡的他,唇色發紫:
“也門北部武裝軍的攻擊很突然,多半是老套路,美特工扮演沙特軍避開也門政府軍偷襲,北部武裝回擊罷了。”
馮歸瀾虎口在下巴上摩挲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掉的濃茶:
“這場仗很奇怪,先按兵不動,看雙方下一步動作。”
一周后,沙特阿拉伯王國突然解除與也門北部武裝的對峙,并聲稱愿意戰爭賠款,以及提供人道主義幫助。
沙特方面僅公布提供了13億美元的社會重建與人道主義資金援助。
至于戰爭賠款并未見官方報道。
國際猜測,數額或高達700億美元。
此消息僅用兩小時沖上全球時政榜熱搜,在全球炸開鍋。
也門政府強烈抗議,質問王儲是不是打錯賬戶了?
沙特王儲薩爾曼坐在王宮辦公室主位,臉色陰沉的質問美國駐軍負責人:
“沙特每年用三百億美元購置的全美軍備打成這樣,你需要給我個解釋。”
美駐軍負責人反質問:“聽說王儲新任命了個軍隊高級指揮官,是他說的美**備是垃圾?”
王儲薩爾曼手掌砰的一聲拍在辦公桌上,白色身影猛然站立:
“是不是垃圾還用說?正規軍打恐怖武裝,三天輸掉三個師團,沙特被全世界嘲笑!”
美駐軍負責人大衛,身著美國鷹標軍裝,正了正軍帽,微笑道:
“那我們愿意再次向沙特出售更先進的武器,給到王儲一個500億美元升級禮包,如何?”
薩爾曼臉上的每根胡須都滾著火,怒目圓瞪:
“大衛,立即派遣軍隊前往也門北部,給我出這口惡氣!要是輸了,沙特將不在美國購入任何軍備!”
大衛輕松挑眉:“為王儲服務,是我的榮幸。”
頓了下他又問:“我很好奇王儲賠款賠了多少,全世界都在猜測呢?”
薩爾曼一斂臉上暴怒,笑得格外溫和:“打了很多次,也輸了很多次,多少賠點兒,不多。”
大衛雙手撐在王儲辦公桌上,眼睛冷冷上勾:“王儲,以后這種事情,還是需要跟我們商量一下。”
薩爾曼深邃的眼窩滿含笑意:“要不這位置也給你做?”
大衛一走,薩爾曼臉就垮了下來,似雷霆暴雨般的怒。
次日,在亞丁灣附近的美軍航母,抵達曼德海峽附近,與也門近在咫尺。
也門北部武裝負責人上午開新聞記者發布會宣布封鎖曼德海峽,將對一切過境者,實施無差別攻擊。
下午,美國航母軍艦開入海峽內。
兩小時后,美航母遭受巴赫導彈與無人機無差別攻擊,于當日退回亞丁灣海域。
新聞轟動全球,美航母巡航有史以來,首次遭到實際打擊。
從前,他們都是想開哪兒開哪兒。
也門北部武裝軍,指揮營。
薄曜靠在皮沙發上,雙腿慵懶搭在軍綠色的迷彩桌布上,指尖夾著一根煙:“老馬,700億美元,怎么感謝我?”
北部武裝軍負責人馬赫德,穿著沙漠色系的作戰服,頭上戴著一個暗紅色貝雷帽,眼前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是也門當地武裝激進派,手下軍隊高達八十多萬。
閱兵時,把美國跟以色列的國旗放在腳下踩過去,故意通知西方媒體過來拍。
他被稱為中東最后的硬漢,美國啃了很多次都沒啃下來的硬骨頭。
老馬桌前放著一本《孫子兵法》,文質彬彬,說著一口流利的華語:
“嗯~在曼德海峽,華人過往商船,一切貿易,由我們親自護航。
美英法,以色列,日本,這些狗屁禁止通行。”
薄曜穿著墨藍色金扣襯衣,收回長腿,站在沙發邊身姿挺拔修長。
他偏過頭挑眉一笑:“行,走了。”
話完,他又想起跨境貿易一事,手指撣了撣煙灰:
“索馬里海盜你記得搞定一下,華國商船要是在你這兒被搶了,我可要來找你。”
馬赫德跟著起身送他:“謝謝你請我們吃了一頓饕餮大餐,這點小事,輕松搞定。”
也門,華國海上絲綢之路重要站點,中東經濟走廊戰略高地。
曼德海峽地處也門西南,在整個中東地區南端,印太戰略區核心標地,更是亞洲聯通歐洲的重要海上核心樞紐。
自亞丁灣通過曼德海峽往北是紅海,紅海再往北是蘇伊士運河。
捅開運河,就是整個歐洲,古往今來兵家必爭之地。
如掐斷曼德海峽,歐洲,亞洲所有貨輪,軍備,都得走非洲好望角,繞完整個非洲大陸一半。
半月路程,變為一個半月。
沿途全是非洲海盜,成本大大上浮不說,幾乎可以斷掉這條線上的一切貿易。
海上絲綢之路,中東經濟走廊核心標地圖例
薄曜走到門口,又回身看了馬赫德一眼,眼神肅然:“這是薩爾曼的誠意,你下回對沙特客氣點。”
馬赫德舉了下酒杯:“客氣,絕對客氣。”
飛機落地沙特阿拉伯王國首都利雅得。
薄曜長腿邁入王宮,拍了下身上的沙子,看見馮歸瀾第一句就問:“她哭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