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晉懷陪著她回到酒店才注意到,嚇了一跳,聲色嚴厲:“你說話啊!”
照月不說話,眼睛愣愣看著血色匕首,將手指探了過去。
霍晉懷先她一步將匕首拖走,扔給崔小嬌拿走。照月吼道:“你還給我!”
霍晉懷眉眼染了慍色:“你要搞殉情這套嗎?”
“我讓你還給我!”女人紅著潮濕的眼朝他咆哮,整個單薄的背都在顫抖。
“薄曜尸骨無存,秘不發喪,整個定王臺都得捂住嘴。
你知道這有多痛嗎,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是我害死了他!”
照月抱住自己的頭:“他是我的所有,我什么都沒有了,什么都沒有了!”
霍晉懷看著她,紅了眼眶:“是嗎,他是你的所有,你的一切。”
穿著白色條紋襯衣的男人在這兒陪了她一天一夜,最是講究衣著的貴公子,此刻身上衣物皺褶橫生。
憔悴也心疼的望著她:
“薄曜走了,我知道你難過,但你藏匕首想要殉情,這是你該干的事情嗎?
你還有個奶奶,你也有自己的公司,再不濟還有薄曜親手養大的狗,你就想這么一死了之?”
照月渾身無力的癱坐在沙發上:“理智值多少錢,我就是太理智才讓薄曜去冒險。
千算萬算,算出來他最合適,早知道我該自私一點,就不該不說這些的。
那些事情做成功了又如何,把他的命都搭進去了。”
照月痛苦的倒在沙發里,瞳孔渙散的看著天花板:“連一副尸骨都找不回來,跟他的大哥一樣,消失得干干凈凈。”
霍晉懷讓人送來食材,在網上找了菜譜,學著做了一些港城菜式。
他一直留在總統套房里陪著照月,還命人進來收走了房間里所有尖銳的物品。
他低估了薄曜在照月心里的地位,狠絕到果斷隨他去的地步。
“過來吃點東西,都是你小時候愛吃的。”霍晉懷過來拉她手腕,照月的手掌朝下耷拉著。
男人蹲在她面前:“跟我回港城吧。”
照月搖頭:“港城已經跟我沒有任何關系,我回燕京。”
霍晉懷眉心皺起:“照月,那是爸的氣話,他還是關心你的。再不濟,媽還在港城等你。”
眼淚填滿她眸眶,臉上神情癡癡呆呆:
“我是無父無母飄零這世間的一根浮萍,是薄曜把我撿起來,從浮萍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燕京的房子是他給我的,車子是他給我的,就連公司也是薄曜給的。
我的一切,內在外在,都是薄曜給的。
現在我卻害死了他,我不會獨活。我去給薄曜的爺爺,父親認錯,以死謝罪。”
霍晉懷怒道:“你這么擰的脾氣到底跟誰學的!”
照月神魂俱失,霍晉懷只敢守著她,不敢強行帶走她。
她脾氣相當橫,態度強硬了,什么都干得出來。
上次的爆炸案她能吐血,這次是不想活,可見這氣性倔強。
華國駐卡塔爾大使館。
薄震霆飛機半夜落地卡塔爾首都,板著臉,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抵達大使館:
“馮歸瀾,你得給我一個說法!”
馮歸瀾與楊秉南幾個正站在電視機面前看著西方官媒的直播電視畫面。
也門突然發動對沙特邊境攻擊,美國聲稱也門北部武裝在伊朗的授意下發動的攻擊。
第二條新聞,華**方高官之子葬身沙特,此次沖突實為通過伊朗之手報復沙特,華國系挑起中東地緣沖突罪魁禍首。
西方媒體口誅筆伐,引發國際譴責。
馮歸瀾怒道:“我們什么都沒做呢,美國就把戲給唱完了!”
他一扭頭就看見薄震霆,眼睛沉了沉:“老薄。”
薄震霆兩眼赤紅:
“來之前所有人都給我保證好,不會出大事。
現在薄晟死飛機上,薄曜也死飛機上,你們不給我個說法嗎!”
武官周沖不服氣:“什么說法,這計謀是薄總未婚妻出的。
是她讓薄總以商人身份,以新能源項目為籌碼,去跟沙特王儲談伊朗問題,馮外長都是過來幫忙的。”
馮歸瀾吼道:“你住口!”
薄震霆穿著一身軍綠色的軍區襯衣,眼睛里滾出猩紅巖漿:“照月出的主意?”
馮歸瀾按住薄震霆的肩頭:“老薄,你冷靜點。
她的確出了計策,但薄曜也不是傻子,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現在出了意外,美國一直在唱戲,咱們要盡快反攻。
沙特與伊朗的關系愈發緊張,一旦打起來,我們的中東經濟走廊也就徹底關停了。”
薄震霆咬著后槽牙:“她人在哪兒?”
馮歸瀾嘆了口氣:“才從醫院回酒店,還捅傷了美軍司令邁阿瑟,現在正鬧呢。”
半小時后,薄震霆出現在澈笛酒店總統套房門口。
門前站著薩仁跟崔小嬌,以及霍晉懷的保鏢。
“開門!”薄震霆怒吼。
照月晃晃悠悠站起身來去開門。霍晉懷一把拉住她:“薄震霆正在氣頭上,他是個軍官,一會兒崩了你。”
照月眼睛都沒眨一下:“正好。”
霍晉懷將她拖到主臥,把門砰的一聲關起。
門開,霍晉懷恢復表情溫和:“薄首長,請您節哀。”
薄震霆怒火中燒,一把推開霍晉懷。
霍晉懷的保鏢跟薄震霆的警衛相繼掏出手槍,對峙起來。
霍晉懷看著薄震霆的背影:“薄曜死了,是國際謀殺,薄首長是想將所有怒火降在一個女人身上嗎?”
薄震霆漲紅的面色,被巨大的悲痛與怒相繼蓋住:“讓開!”
他大步走了進去,映入眼簾的,是照月雙手捧著薄曜的衣物坐在床邊,嗅著上面的氣息。
薄小寶嗅到攻擊的味道,跑到薄震霆面前,把兩只耳朵也立了起來,盯著他。
照月偏過頭看向門前人,啞聲開口:“您拿槍崩了我,我去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