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沒覺得這東西礙事兒,現在覺得不大方便了。
但她不敢去取,取了,薄曜回去肯定跟她大發雷霆。
照月站在酒店的大套房里,頭微微垂下。
光影落在她面部柔和的線條上,半張臉陷入一半的陰影里:“但如果我不去,這件事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花美麗撥開人群,定定看著她:
“迪拜園區現在就是緬甸妙瓦底那群人,這些人害了我們多少公民,殘殺虐待,本也該揭露!”
照月側眸看向她:“我知道這是顆毒瘤,如有機會拔除,也算是為人類立下功德一件。”
阿米爾走到照月面前:“MOOn,你不能拋下我!”
照月神色有些為難:“小王子,你是卡塔爾皇室成員,你出了事,我無法交代。”
阿米爾頭頂一塊白布,眼睛瞪得很圓:
“承辦奧運賽事,于我們卡塔爾而言,是在現代社會里一場沒有硝煙的經濟戰爭。
它會關系到我們卡塔爾在未來能不能擺脫單一經濟體,擺脫石油依賴。
卡塔爾人是有石油,但石油是不可再生能源,而且我們只有石油,其余什么都沒有。
萬一將來被其他能源代替了,我們就會重新回到最貧窮的時代,一點翻身的可能都沒有。
所以我們將一切賭注都壓在了這場打響全球名片的盛事里!”
面前的少年,熱血涌入心臟,眼睛變得猩紅:“我是為國而戰,我什么都不怕!”
照月看著阿米爾,瞳孔猛的縮了縮,嘴唇微張著。
阿米爾雙手捏成拳頭:“別猶豫,凡是對卡塔爾好的事情,我什么都愿意做。”
照月想起了從前的大明朝,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國門。
作為皇室,這位小王子已經有了數不盡的財富。
他明明可以躺著享受榮華富貴,卻非要跟著自己一起去冒險。
這份擔當與責任感,是權貴里極少數的存在。
這倒是讓自己對他多了幾分敬佩,這少年也不過十六七歲而已。
“我答應你,現在的問題是,怎么瞞過我的未婚夫……”照月頭痛起來。
阿米爾道:“我有辦法。
我讓我大哥召見他,拖延時間。只要我們進入園區,你未婚夫也不敢輕舉妄動來找人。”
眾人在屋內開始重新部署計劃,要確保這趟行程萬無一失。
其實去園區,本就在照月的原計劃內,只是她知道很冒險,薄曜會很生氣,所以一開始就讓其余兩組先上。
結果顯而易見,熱度根本起不來。
次日下午,花美麗與周唯轉移至迪拜園區外的一座小鎮上,站在山坡上,可以俯瞰整個園區。
花美麗一瘸一拐的走回電腦前坐下,吃著難以下咽的法棍:“周唯,反追蹤系統安裝完成沒有?”
周唯面前掛著三面顯示屏,手指不停的敲擊鍵盤:“反追蹤系統安裝完畢,照月她們的定位也已經連接好。”
花美麗點開昨晚商量出來的方案,牙齒用力撕咬面包:“打起精神,她們馬上抵達園區外圍了。”
迪拜投資園區DIP,又名菠菜園區,諧音博彩。
遍布黃沙的荒漠里,低洼處,白色低矮的大棚房子密密麻麻。
不過更遠處就有一些白色樓棟,十來層高,像辦公地點。
還有幾棟豪華別墅,多半都是頭目居住的地方。
薩仁的借口也被照月給他找好了,就說自己被要挾被控制了,全程沒有參與,被捆在廁所里。
薩仁激動的晃著粉色腦袋:“小嬌嬌,我好開心,我又想起了在孔雀島的那些日子!”
崔小嬌:“注意警戒。”
薩仁聳聳肩,崔小嬌看起來比自己更像個全能雇傭兵:“好吧好吧,我們先去把槍藏好。”
阿米爾手機上收到周唯發來的無人機掃描情報:
“園區分為四大板塊,電信詐騙,代孕機構,生物實驗室,器官交易中心。”
照月蹲在一處沙丘后,拿著望遠鏡看著下方:
“進出車輛不是皮卡車就是大巴車,偶爾能看見幾輛豪車。
把守格外嚴格,到處都是攝像頭,跟掛著沖鋒槍的保鏢。
里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進不去。”
四人小組在園區附近觀察了兩天,始終沒能找到安全又可以多次進入園區的方法。
照月想了多個不同身份進去,但進去容易,出來就不是那樣的容易。
她如今惜命得很,還要好好的回去跟薄曜結婚呢。
照月荷包里的電話響了起來,掛斷薄曜好幾個電話后,她終于拿起來接聽。
眉心一皺,把手機拿開了些。
照月頭皮一緊,走到后邊那棵要死不活的棕櫚樹下,將話筒拿回來貼在耳邊:
“薄曜,如果我不這么做的話,這個項目就算流產了。”
薄曜裹著炮火的聲音從聽筒里炸開:“這個項目不做對你有什么影響?
你明明知道我看不慣霍家,你還要為霍家拼命,你把我放在哪里?”
男人的怒,似火焰一般滾入照月的耳道,她緩緩垂下長睫,嗓音溫和平穩:
“阿米爾告訴我,這個項目對卡塔爾重要的程度,甚至高過陸地巡天……”
“趕緊給我回來!”薄曜怒吼。
照月抿了抿唇,嗓音盡量保持平穩:“你不要急著生氣好不好?”
薄曜:“直升機最快一小時抵達你所在的迪拜園區。”
“你要是莽撞前來,我就拿刀子劃開自己的手臂,把定位器取出來!”
照月聽見聽筒那邊靜默了幾秒,她知道自己不該這么說。
她清楚薄曜是擔心自己的安全,可自己并非獨獨是為了霍家。
電話掛斷,照月再次撥通過去:“薄曜,我很快就從園區里出來,我很惜命,你相信我。”
薄曜燃著的火寬肩闊背立在辦公室落地窗前,手指蠻橫扯開領口,崩掉兩顆扣子:
“既然你這么放不下霍家,霍政英跟霍希彤都那樣對你了,你還要舔著臉去拼命,那你就去!
你嫁給霍晉懷算了,這個婚不結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