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曜抬腳從她房間離開,衣擺卷起的風蕩起陰火,身上印花襯衣失了幾分鮮艷,沉淡無光。
照月不知道薄曜在生什么氣,不是隨了他的意嗎,怎么還生氣?
霍晉懷也沒打攪照月,讓她早點休息,明天一起出發。
夜里還不到九點的時候,照月抬起雙眸看去門那邊,總覺得門外有個人在晃悠。
可門外就是薩仁與崔小嬌輪班看守,不至于會有歹人敢來。
照月起身走去門前,手按在門把手上一拉,一股淡淡薄荷煙味在走廊里縈繞開來,她怨怨的蔑了一眼。
低頭一看,寶藍色地毯上還有個煙頭,真是個沒素質的男人。
正要關門,房門被一只寬大的手掌按住,男人壞笑:“不讓我進去?”
照月膝蓋抵在門板上使勁兒關門:“不讓!”
薄曜輕而易舉將門推開走了進來,轉身將門反鎖:“我沒記錯的話,這棟酒店都是我包的。”
照月凝白的雙足格外用力踩在地毯上,渾身帶著氣走去陽臺邊,一句話不說。
男人死皮賴臉黏上來,從背后抱住她:“說,怎么惹著你了,嗯?”
入夜后,男人下巴的胡茬圈了淺淺一層,像一層粗糲的磨砂紙,在照月細嫩的臉蛋兒上摩挲,跟針扎似的。
她掙扎了下肩膀,將臉撇過去,唇角低垂。
薄曜將人拉去床上,俯身壓下下去,視線從上往下打量她神情:“哪句話惹著你了?”
照月腮幫子鼓著:“每句話!”
狗男人松開她手腕,雙臂撐在她手臂兩側,把帥臉遞過去:“來,伸手,解解氣。”
照月一耳光揮了過去,抬起手臂時是真用力。
薄曜沒躲,巴掌落在他臉上,又變成輕輕一下。
他笑得狡猾,攥著她的手狠狠按在自己臉上揉來揉去:“是沒力氣,還是舍不得打?”
照月胸口似塞了棉花,眼眶一度酸脹:“你放開我,我討厭你。”
她嗓音悶悶的,臉頰因生氣泛紅:
“你把我推給旁人的賬沒算,異國他鄉酸言冷語說我的賬也沒算。
我眼巴巴的來中東找你,又夾在你跟霍晉懷之間兩頭受氣。
你不領情就算了,明天我走就是,你又來找我做什么?”
薄曜眸光圈住她一臉怒容,水光涔涔的眼珠炯炯有神的瞪人,生氣都這樣好看:
“誰讓你來中東的,你不來招惹我,我心里早就平靜了。”
照月心猛的刺痛,朝著他傷心的吼:“好啊,你平靜了,你徹底平靜了!”
薄曜無聲息的嘆了口氣,落下鼻尖嗅了嗅照月頸間的香氣,沒個正經:
“好香,白檀山茶的味道,蹭我點兒?”
“你不要發瘋!”照月手捏成拳頭打在他硬邦邦的胸口:
“推開我是你,半夜在我房門前東張西望的也是你,現在這又算什么?”
薄曜壓著身下兩團柔軟,吞噬人理智的陰火自下而上蔓延,酥酥麻麻鉆入骨頭里。
男人瞳孔深了深:“誰讓你整天的勾引我?”
照月氣得只想咬他:“你人格分裂嗎,罵我趕我,半夜又來盯梢,這算什么?”
薄曜低頭吻在她唇上,在她柔軟的唇上停留兩秒后儼然是覺得不夠,撬開她唇,裹住她舌,深深吞噬吸吮起來。
兩片微紅的薄唇又落去她側頸,咬了下她雪白的鎖骨,眼神添了幾許迷醉。
他笑著:“明天帶你去波斯灣。”
照月被他撩動得心跳有些失速,斂住神情,冷道:“明天我要回國。”
薄曜伸出手指做梳子,順了順她又香又軟的頭發,眉目鮮少的溫柔:“明早我來接你。”
照月薄曜的背影,眼眸眨了眨,她已經看不明白這個男人了。
又暗暗罵了兩句,我有說我同意嗎,你就安排了?
這個男人真是,強勢起來的時候,自動關閉聽覺系統。
薄曜回到總統套房,站在陽臺外的游泳池邊。
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瓶,從頭上淋了下來。
手掌將礦泉水瓶捏得變形,猛的砸出老遠,眉心深鎖。
頂多撐到陸地巡天亮相,必須送她離開。
次日一早,顧芳華也跟著霍晉懷回國。
她整理好旗袍從衣帽間走出來,站在一面全身鏡前,看著鏡中神色憂郁的兒子:
“晉懷,你怎么了,最近總是很沉默。”
霍晉懷回神:“在想集團的事情而已。”
顧芳華拿著一個透明密封袋往包里塞,霍晉懷長眸瞇了瞇:
“媽,你到底在亂懷疑什么,還把照月的頭發給留下來。”
顧芳華謹慎的將拉鏈拉好:
“這事兒困擾我很久了,如果真是你爸出軌有了私生女,我絕不會原諒他!”
霍晉懷站起身來,眉眼緊了緊:
“認照月做干女兒這件事,一直把照月往霍家領的人是你不是爸。
媽,你這樣懷疑爸,他肯定要發火的。”
顧芳華回眸看著他,一股子倔強:
“但好幾個人都說照月長得像你爸爸,我不可能不當回事。更何況,我自己瞧著也有幾分像。”
霍晉懷伸出手來:“行吧,那你拿給我,我去驗。”
顧芳華將小小的密封口袋遞給霍晉懷:“你給我收好了。”
霍晉懷將那袋子攥手里,指腹用力搓著塑料袋表面:
“媽,如果查出來真的是,那你對照月這么多年的付出,這么多年的好,都會變成恨對嗎?
對小三生的女兒真心誠意二十年,這種結果你承擔得起?
換做照月來說,她是被你拖進霍家的,將來又要被你趕出霍家嗎?”
顧芳華站在行李箱邊,身形僵住。
是啊,這個結果她承擔得起嗎?
論心而講,她總是不由自主的要喜歡照月一點,對自己那個親生女兒,是越來越失望。
霍晉懷:“媽,只是巧合而已。
爸那種身份的人,如果真在外面有了人,那女人生下孩子后怎么可能會養在霍家?
那個女人會放心嗎,她不忌憚你從前是干什么的嗎?
再者,如果有這個孩子的存在,爸對照月的態度也應該更好不是嗎?”
顧芳華搖了搖頭:
“萬一不是那種長久關系,你爸根本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呢?
這個孩子就是誤打誤撞出現在我們面前的。
甚至是背后那個女人調換了孩子去江家,覺得江家離我們近,萬一有一天被認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