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幾頭魔物也紛紛將目標轉向了女弓手。
特別是其中一頭刀尾魔物,伏低了身體,骨刃長尾高高揚起,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蝎,鎖定了她的身影。
女弓手臉色煞白,動作卻快如閃電,再次捻箭、搭弦,弓弦瞬間被拉成滿月,這一次,箭頭對準了那頭威脅最大的刀尾魔物。
她很清楚,那一頭獨角的魔物皮糙肉厚,剛才那一箭雖然命中,但未能致命,而這頭刀尾魔物的尾刃攻擊最是致命。
“操!是金翎箭!”光頭眼尖,借著火光看清了箭矢尾羽上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金線,失聲叫道。
“狗屁箭!她把魔物引過來了!”癩子聲音都變調了。
“老腰!”趙大力取下燈柱上的照夜燈,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臉上的蜈蚣疤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扭曲變形,“刀頭、癩子、豆芽菜、二狗!跟著老子!”
“其他人,梆子給老子敲響了!別停!”
“梆!梆!梆!”陸小九咬著牙,閉著眼,瘋狂敲擊著梆子。
在二隊邊上的,是三隊。
隊長叫老腰,他聽到疤臉的吼叫,也連忙從燈柱上取下照夜燈。
嘶吼了一聲,帶了三個隊友往前沖去。
兩盞照夜燈的光暈籠罩中,趙大力帶著江晏、張鐵、二狗、癩子正朝那女人疾沖而去。
而老腰帶著三個隊友也同樣疾沖而去。
六頭魔物,必須集合兩支隊伍的好手才能一戰!
他們前方,火光將女弓手的身影和六頭猙獰魔物映照得清晰無比。
江晏看到那女弓手第二箭離弦,射向刀尾魔物的眼睛,卻被那魔物以驚人的速度偏頭躲開。
這是一頭極為敏捷的魔物!
跟那頭中箭的完全是兩種風格。
刀尾魔物發出一聲嘶鳴,四肢猛地發力,直撲女弓手。
一行九人,在照夜燈的庇護下,突入了火光之中。
江晏腳下猛然發力,14點的敏捷屬性在這一刻爆發。
新靴子踩在泥濘雪地上,留下一個凹坑,他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斜刺里朝著女弓手和刀尾魔物交鋒的方向狂飆突進。
環首直刀在火光映照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豆芽菜!”趙大力被他這速度嚇了一跳,驚吼一聲。
就在那閃爍著寒光的骨刃即將洞穿女弓手胸膛的千鈞一發之際!
“嗤啦!”
一道匹練般的刀光后發先至,帶著江晏20點的力量和沖刺的慣性,劈砍在骨刃上。
這一刀,江晏傾盡全力!
“鏘!”
金鐵交鳴聲炸響,刀鋒與堅硬的骨刃碰撞,爆出一溜火星。
巨大的反震力讓江晏手臂發麻,環首直刀差點脫手。
那骨刃長尾被這勢大力沉的一刀劈得猛地一歪,擦著女弓手的肩膀掠過,“噗”的一聲深深扎進了她身側的泥地里。
濺起的泥點混合著雪水打在女弓手蒼白的臉上。
劫后余生的女弓手驚駭地看向這個突然出現在身側,替她擋下致命一擊的身影。
一個少年?
他的眼神沉靜得可怕,完全不似這年齡該有。
刀光、魔吼、血肉撕裂聲在火光中交織。
江晏的刀鋒劈開一頭形似鬣狗,獠牙外翻的魔物的咽喉,腥臭的黑血噴濺在他臉上。
他根本來不及擦拭,腳踩基礎身法向側后方滑開半步,險險避過另一頭魔物揮來的前爪。
“咻!”
一支金翎箭擦著江晏的耳朵射過,釘入那頭魔物的眼中。
那個女弓手不知何時已拔出了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刃,在魔物因劇痛翻滾的瞬間,如同矯健的獵豹般撲上,短刃狠辣地沿著下顎捅了進去,用力一絞!
魔物的嘶吼戛然而止。
江晏看得清清楚楚,她腰后的箭囊里已是空空如也,一支箭也沒有。
“啊!”趙大力嘶吼著,如同受傷的野獸,他手中的環首刀大開大合,正與那頭體型最大的獨角魔物硬撼,每一次碰撞都火星四濺。
他臂膀上一道傷口正汩汩冒血。
老腰的一名手下被一頭速度極快的狼魔物一口咬中了腰,只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呼便被撕成了兩截。
腸子嘩啦啦流了一地。
老腰目眥欲裂,狂吼著將那狼形魔物劈成兩半。
地上的火焰隨著灑下的燈油耗盡,慢慢熄滅。
最后的光源,只剩趙大力和老腰帶來的那兩盞散發著微弱光暈的燈籠。
黑暗瞬間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和無數低語般的邪祟嘶鳴,沖擊著燈籠光暈的邊緣。
“殺!快殺!照夜燈撐不了多久!”趙大力聲音都劈了叉,蜈蚣疤在火光下扭曲跳動。
死亡的威脅如同興奮劑,點燃了江晏,基礎刀法配合著愈發純熟的基礎身法,刀光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住一頭魔物。
光頭怪叫著用身體撞開一頭撲向刀頭的魔物,二狗則紅著眼,狀若瘋狗,完全不顧自身傷勢地猛砍猛劈。
癩子身子低伏,刀刀劈向魔物的腿部。
“噗嗤!”一番惡戰后,刀頭一刀捅穿了最后一頭棘背魔,手腕一擰,徹底斷絕了它的生機。
當這頭魔物轟然倒地時,場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痛苦的呻吟和風雪呼嘯。
六頭魔物,盡數伏誅。
代價是守夜人幾乎人人帶傷,老腰更是折損了一名兄弟。
“帶上老五!”老腰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他的兩名手下立刻一人一截扛起同伴殘缺的尸體。
老腰看了一眼趙大力,扶著自己的腰,低低地咒罵一聲。
他不再廢話,高舉照夜燈,低吼一聲:“走!”
帶著剩下的兩名手下,迅速退向自己小隊負責的燈柱位置。
趙大力胸膛劇烈起伏,他猛地轉身,兩步跨到癱軟在地,幾乎脫力的女弓手面前。
照夜燈的橘紅火光照在她沾滿泥污和血漬的臉上,那雙亮得驚人的眸子此刻也充滿了劫后余生的疲憊。
“啪!”一個耳光狠狠抽在女弓手臉上。
“操你奶奶!你想害死我們嗎?”趙大力暴怒地咆哮。
女弓手被打得頭一偏,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謝謝!”她沒有辯解,反而道了聲謝。
“起來!”趙大力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的意思,如同拎小雞般,粗暴地一把將女弓手拽了起來。
女弓手悶哼一聲,牽動了身上的傷口,踉蹌了一下才勉強站穩。
“撤!回位置!”趙大力一手高擎照夜燈,一手死死拽著女弓手的胳膊,如同拖著一個麻袋,轉身就往回沖。
橘紅的光暈在濃稠的黑暗中開辟出一條通道。
四周的邪祟低語仿佛被激怒,沖擊得更加猛烈,光暈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