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炸開,粗壯的老槐樹竟被硬生生撞得攔腰折斷,枝葉簌簌狂落。黑衣人反應極快,落地瞬間接連翻滾三圈,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砸落的樹干,揚起一片塵土。
他從地上一躍而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臉上非但沒有半分被突襲的驚愕,反倒浮現出一抹近乎狂熱的欣喜!
“好!好得很!”他死死盯著葉知安,聲音里滿是興奮:“你就是那個能讓馬大動彈不得的小子吧?果然與眾不同!身上半點武者內勁都沒有,卻能打出這樣的反擊!”
說罷,他緩緩扭動左側肩膀,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竟當著眾人的面,將剛才被樹干撞斷的手臂硬生生接了回去!接好后,他還活動了兩下手腕,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咔”聲,神色淡然得仿佛只是擰了擰衣服。
葉知安瞳孔驟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本以為剛才那全力一擊,就算不能直接重創對方,也能讓其失去戰力,卻萬萬沒想到,對方不僅毫發無損,還能輕松接好斷骨。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猛地竄上頭頂,這就是武者的實力嗎,果真恐怖如斯……
“恩公……你快逃吧!”阿瑤捂著喉嚨,勉強撐起上半身,聲音嘶啞破碎,滿是焦急與哀求:“他是霹靂堂二當家,內勁深不可測,你……你打不過他的……”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巨力突然襲來,像鐵爪般死死攥住了她!阿瑤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就像一片輕飄飄的落葉,被狠狠拋向院外,掠過十丈距離,重重砸在地上?!班亍钡囊宦晲烅懞?,她便再無動靜,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失去了生機。
“阿瑤!”葉知安目眥欲裂,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失聲驚呼,就要沖過去救人。
黑衣人卻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臉上滿是嫌惡,語氣輕佻又殘忍:“嘰嘰喳喳的,吵死了?!?/p>
阿瑤倒地不起的模樣,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葉知安的心上。他僵在原地,瞳孔里映著少女扭曲的身形,耳邊還回響著那聲沉悶的撞擊聲。所有的冷靜、克制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積壓在心底的憤怒、絕望與無力感瘋狂竄涌,直沖頭頂。
“你……找死!”葉知安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只覺體內某處塵封的閘門被轟然撞開,一股從未有過的灼熱氣流猛地從丹田迸發,順著經脈瘋狂游走,所過之處,筋骨都在隱隱發燙。
這股神秘內勁不受控制地向外擴散,以葉知安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驟然炸開!院中的塵土被掀得漫天飛舞,斷裂的竹排碎屑簌簌震顫,就連不遠處的泥瓦房都發出了輕微的搖晃聲。
葉知安的雙眸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猩紅,周身氣息變得狂暴而凌厲,與之前那個略顯青澀的少年判若兩人。他死死盯著黑衣人,腳步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青石板竟被踩出一道細微的裂痕。
原本滿臉戲謔的黑衣人,在感受到這股驟然爆發的內勁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驚愕,隨即又被極致的貪婪徹底吞噬。他猛地瞇起雙眼,瞳孔里閃爍著熾熱的光芒,死死鎖定葉知安,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與亢奮:“這……這是何等精純磅礴的內勁?竟然藏得如此之深!看來,今天我真是撿到寶了!”
葉知安卻已全然不顧周遭,他躬著身子,脊背微微弓起,宛若一頭被激怒、蓄勢待發的野獸。喉間不受控制地發出“嗬嗬”的詭異聲響,不似人聲,反倒帶著幾分獸類的低吼。
“太好了!簡直是天助我也!”黑衣人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瘋狂的笑聲震得人耳膜發疼,“只要把你體內的內勁吸干,我就能一舉突破武夫境,更上一層樓!”他話音未落,葉知安已然徹底失去了理智,四肢著地,指尖摳進青石板的縫隙里,帶著一陣腥風,瘋了似的向他撲咬過去!
黑衣人身法更勝一籌,腰身猛地一擰,驚險地避開葉知安的凌厲攻勢。不等招式用老,他五指如鉤,帶起一股勁風反扣而來,顯然是想復刻方才擒拿旁人的手段,將葉知安一舉制住。
豈料此刻的葉知安早已今非昔比。
黑衣人鐵鉗般的手掌扣在他腕間,任憑丹田內勁洶涌灌注,拼盡全力想要將他拖拽過去,可葉知安卻如腳下生了根的蒼松,紋絲不動。兩人一時竟僵在原地,臂膊較勁,內勁沖撞,狀若旱地拔河,氣勁激蕩得周遭落葉簌簌翻飛。
半盞茶的功夫倏忽而過,黑衣人額角青筋暴起,臉上血色漸褪,顯然體內內勁已呈枯竭之態。反觀葉知安,周身氣息綿長不絕,竟無半分收手之意。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黑衣人喉頭一陣腥甜,聲音都在發抖,滿眼都是驚駭:“小子……你體內,到底還有多少內勁?”
就在黑衣人內腑震顫、瀕臨崩潰的剎那,一道身影如疾風般破空而至。
來者正是老祁!
只見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掌,如鐵鑄的鷹爪般精準探出,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二人交纏的手腕。一股沉渾磅礴、不容抗拒的內勁驟然迸發,只聽“錚”的一聲氣勁爆鳴,兩人便如斷線的風箏般被強行震開!
黑衣人踉蹌著跌坐在地,只覺渾身脫力,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氣,他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與后怕。
而另一邊的葉知安,雙目赤紅如血,眸中翻涌著近乎癲狂的戾氣。他惡狠狠地盯著扣住自己手腕的老祁,瞳孔里一片混沌,竟似全然沒認出眼前這個朝夕相處的人。
“老先生!快擒住這禍害!”黑衣人癱在地上,喉頭滾著粗氣,聲音卻尖利如刀:“留著他,日后必定禍害人間!”
老祁聞言,只斜眼冷冷瞥了他一下,那眼神銳利如鋒刃,竟讓黑衣人硬生生打了個寒戰,再也不敢多言。
“少爺,速速醒轉!”
老祁口中急念口訣,字字鏗鏘,帶著清心滌蕩的力道。話音落時,他陡然暴喝一聲——“嗔!”
聲浪未落,數道金光便自他掌心迸發,如燎原火蛇般,順著葉知安的手腕蜿蜒而上,轉瞬便將他周身重重裹纏!
金芒灼灼,散發出溫暖而肅穆的氣息,所過之處,葉知安身上翻騰的戾氣便如冰雪遇陽般飛速消融。他喉中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赤紅的雙目漸漸褪去血色,癲狂的神色也一點點平復。
待金光緩緩斂去,葉知安渾身一軟,再無半分力氣,虛弱地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阿福這才氣喘吁吁地從遠處跑來,看見葉知安倒在地上,更是記得泣不成聲:“少爺……”
老祁確認葉知安已無大礙后才緩緩轉身,朝黑衣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霹靂堂也算有頭有臉的江湖門派,今天的事還望二當家不要外傳。”老祁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黑衣人聞言,戰戰兢兢地點了點頭。
“我這里有一顆六品補氣丹,你回去服用,靜養幾日內勁便可恢復如初……”老祁說著,突然俯身,湊近黑衣人的耳邊,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殺意:“若是日后我聽有人提起今天的事,便如此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