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掌柜解釋道:“一顆二品靈珠已經(jīng)不少了,尋常品質(zhì)一般的熾焰藤根本賣不上這個價。”
葉知安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指尖叩了叩桌面:“一顆二品靈珠看似不多,可架不住數(shù)量足——阿福,把背簍里的都倒出來。”
阿福雖滿心不解,還是依言將背簍翻轉(zhuǎn),嘩啦啦一堆熾焰藤滾落桌面,足有七八十株,株株飽滿挺拔,泛著淡淡的赤紅光暈。陳掌柜瞳孔微縮:“這么多上品熾焰藤?便是在藥草行,也難一次性見到如此存貨!”
“九州市集煉藥師云集,何不借規(guī)矩行事?”葉知安緩聲道,“既然那七星煉藥師想憑價高奪紫電,我們便用這些熾焰藤,也湊一場‘價高者得’。”
吳劍豪眼睛一亮:“你是想……公開競拍?”
“正是!”葉知安頷首,“熾焰藤乃煉藥輔材中的剛需,尤其對煉制火屬性丹藥更是不可或缺。咱們放出消息,說吳家劍廬公開競拍這批上品熾焰藤,價高者得,自然能引煉藥師們爭相出價。”
“會有人來嗎?”阿福怯生問道。
“你放心!”吳劍豪拍了拍阿福的肩膀,笑道:“在九州市集,只要你有東西想賣,就不愁沒有買家,更何況這些上品熾焰藤呢?”
陳掌柜立刻會意,當即吩咐伙計:“快,去市集各藥鋪、煉丹坊遞話,就說吳家劍廬有八十株上品熾焰藤,半個時辰后在鋪前公開競拍,以拍品以靈珠結(jié)算,價高者全得!”
伙計領(lǐng)命狂奔而去,不過一炷香功夫,吳家劍廬門前便圍滿了人。消息早已傳開,各路煉藥師聞風而來,其中不乏二三星的煉藥師,連幾位四星煉藥師也聞訊而至——上品熾焰藤本就難得,如此大批量的存貨,更是可遇不可求。
競拍就設在鋪子前的空地上,陳掌柜立在中央主持大局,葉知安幾人負手立在一側(cè),神色淡然。競價剛起時,有人喊出一顆二品靈珠換兩株熾焰藤,話音未落便被接連抬價,場內(nèi)喊價聲絡繹不絕:“一顆二品靈珠一株!”“我出一顆三品靈珠,要三株!”轉(zhuǎn)瞬又有更硬的價碼砸來:“一顆三品靈珠,只換一株!”
喊價聲此起彼伏,攪得全場氣氛燥熱,忽有一道沉喝自人群中炸響,壓過了所有嘈雜:“六十顆三品靈珠,八十株熾焰藤,我全包了!”
眾人循聲轉(zhuǎn)頭,見發(fā)話者正是九州市集十三堂的藥鋪掌柜。這十三堂在九州市集根基深厚,開了十三個檔口各營其貨,丹藥靈草卻是立身之本,在這地界,從不容旁人分走靈草生意的一杯羹。
一旁的吳劍豪見狀,當即就要開口加價,葉知安卻抬手輕按其肩,旋即朗聲道:“十三堂掌柜出價六十顆三品靈珠,諸位還有更高的價嗎?”
他話音剛落,人群后方陡然傳來另一道喊聲,字字清晰:“七十顆三品靈珠!這批貨我要了!”
眾人再看,竟是一位五星煉藥師,老者目光灼灼地鎖著那片熾焰藤,眼中滿是熱切:“這批靈草正好夠我煉一爐焚天丹,七十顆三品靈珠,一點不虧!”
十三堂掌柜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正要張口抬價,身側(cè)卻傳來一道清冷女聲:“劉叔叔,算了吧。”
少女緩步走出,眉目清冷,正是十三堂少東家,她淡淡道:“七十顆三品靈珠,早已超了市價,不必再爭。”
既得少東家發(fā)話,劉掌柜縱使心有不甘,也只能恨恨作罷,悶聲退到一旁。
少女唇角輕揚,笑意清淺卻帶幾分玩味:“這般有意思的競拍,我倒要看看,這批硬貨最終花落誰家。”
話音未落,人群中便漾開一陣低低的騷動,議論聲此起彼伏。忽有一年輕書生輕合紙扇,扇骨輕敲掌心,緩步走到少女身側(cè),語氣溫雅又帶著幾分恭謹:“十三堂果然名不虛傳,少東家年紀輕輕,竟有這般沉穩(wěn)定力。不如讓我宋某拍下這批熾焰藤,送與十三堂,權(quán)當是我登門的拜禮。”
少女的目光卻越過人群,落向立在鋪前的葉知安,全然未理會身側(cè)書生的搭訕。這般刻意的示好,她見得多了——無非是圖十三堂的家底,或是貪慕她的容貌。似她這般才貌兼具,又掌著一方生意的女子,本就少見。
后面排隊的追求者,可繞九州三圈。
那年輕書生卻半點不惱,目光掃向場中志在必得的五星煉藥師,唇角勾起一抹戲謔,輕嗤一聲:“不過是些小打小鬧。”
話音落時,他抬手過頂,朗聲道:“一百顆三品靈珠,這批熾焰藤我全包了,直接送與十三堂少東家!”
一百顆三品靈珠!這價碼,已是市價的近三倍!
滿場皆驚,眾人循聲望去,待看清書生樣貌,更是倒抽一口冷氣——此人竟是大炎最年輕的世子,炎敬軒!
大炎獨踞九州一州之地,雖論疆域物產(chǎn)不及西涼那般地大物博,卻也是百年世家根基,底蘊深厚,絕非尋常勢力可比。
少女這才收回望向葉知安的目光,正眼看向那年輕書生,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禮貌笑意,頷首道:“原來是大炎世子殿下駕臨,小女子方才失敬了。”
歐陽敬軒見狀,心頭一喜,連忙伸手想去攙扶,怎料指尖剛要觸到少女袖邊,她便身形微側(cè),不動聲色地后退了一步,恰好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手僵在半空,略感尷尬,隨即哈哈一笑,擺手道:“姑娘不必多禮,我更喜歡你叫我炎敬軒。聽聞你們西涼人素來推崇‘千金買馬骨’的典故,今日我便……”他頓了頓,似是在斟酌措辭,旋即朗聲道:“我便略施小計,以表誠意!”
少女聞言,細眉微蹙,眼底掠過一絲疑惑,望著他面露不解。
站在歐陽敬軒身后的隨從見狀,連忙上前半步,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提醒:“世子,是‘略備薄禮’,并非‘略施小計’……”
歐陽敬軒一愣,隨即拍了拍額頭,啞然失笑道:“瞧我這記性!罷了罷了,那我便略備薄禮,以表誠意!還請姑娘笑納!”
少女瞧著他這般略顯憨拙的模樣,眼底的疏離淡了幾分,唇角噙著淺淡笑意,卻未接話,只抬眼看向場中,似是仍將注意力放在競拍之上。
葉知安立在鋪前,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朗聲道:“大炎世子出價一百顆三品靈珠,諸位還有更高的嗎?”
話音落時,場內(nèi)鴉雀無聲。那五星煉藥師面色漲紅,七十顆顆三品靈珠已是他能承受的極限,縱使心有不甘,也只能恨恨拂袖,退到一旁。其余競價者更是面面相覷,大炎世子的手筆,再加上十三堂的名頭,誰也不愿觸這個霉頭。
陳掌柜亦是面露驚色,旋即定了定神,拿起身側(cè)的木槌高聲道:“一百顆三品靈珠一次!”
“一百顆三品靈珠兩次!”
木槌懸在半空,他掃過全場,見無人再敢出價,便重重落下:“一百顆三品靈珠三次!成交!”
炎敬軒見狀,當即喜形于色,回頭沖隨從揚聲道:“快,將靈珠奉上,把熾焰藤包好,給少東家送過去!”
隨從連忙應聲,捧著盛有百顆三品靈珠的錦盒快步上前,遞到葉知安面前。葉知安示意吳劍豪收下,又命人將八十株熾焰藤仔細打包,送至少女身側(cè)。
少女抬手虛扶,淡淡道:“世子美意,小女子心領(lǐng)了,只是這般厚禮,實在受之有愧。”
炎敬軒擺手笑道:“姑娘哪里的話,能博姑娘一笑,這百顆靈珠算得了什么。再說,這批熾焰藤落在姑娘手中,總比被旁人拿去煉藥強,也算物盡其用了。”
他話說得坦蕩,眼底的熱切卻藏不住,目光灼灼地落在少女身上,滿是期待。少女眸光微轉(zhuǎn),瞥了眼身旁的熾焰藤,又看了看葉知安的方向,終是輕輕頷首:“既如此,那小女子便卻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