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出,兩人瞬間坐正。
孟扶光瞥了眼俞白景,俞白景會意道:“回夫人,女公子說……”
洛夫人笑盈盈的挑眉:“說什么?”
“說您艷色絕世,國色天香,其風姿世間無人能比。”
這話取悅了洛夫人,她歪著頭掩唇嬌笑,眸色流波婉轉的看向陳王。
陳王大掌攬住洛夫人肩頭,不動聲色的摩挲著,臉上也帶了笑意:“這話寡人愛聽,賞。”
寺人又捧了些珍寶來,俞白景很淡定的收下,孟扶光卻有些窘迫。
她微垂了頭,側向俞白景低聲道:“我何時這般說了?你怎能對王上說胡話?”
俞白景低頭扒拉珍寶,挑選出一顆瑩潤漂亮的珍珠遞給她,也壓低聲音:“幫你美化一下而已,不必在意。”
孟扶光明艷的小臉瞬間嚴肅起來,她看著那顆珍珠,半晌沒接。
俞白景小聲問:“不喜歡?那我回頭給你尋幾顆夜明珠,比王太子那顆還要大的。”
孟扶光:“……”
她下意識看向對面,正好看到陳璜面無表情的盯著這邊。
許是見孟扶光看過來了,陳璜又立刻換上溫潤親和的笑意,還對著孟扶光舉了下酒樽。
孟扶光不咸不淡的回了一下,在陳璜的注視下,將珍珠接了過去。
俞白景唇角瞬間揚起,眉眼中帶著歡欣笑意:“做成珠釵,定然很好看。”
孟扶光沒吭聲,只將珍珠放在了其他賞賜之物中。
一粒珠子,很快便被淹沒。
俞白景笑意僵滯,隨后嘆了口氣。
上首,洛夫人與陳王低語幾句,陳王猶豫片刻點了頭。
洛夫人便看著孟扶光開口:“孟國路途遙遠,女郎一路辛苦。京畿如今正是風景秀麗的日子,不若叫瑜兒陪女郎出門游玩些時日。”
孟扶光聽到這話,扭頭看向陳瑜。
陳瑜臉上帶著燦爛笑容,立刻拱手:“兒臣遵命。”
陳璜的臉色卻沉下來,不待孟扶光答應,就緩緩說:“辟雍明日入學,師氏保氏等候諸公子多時,怕是不便耽誤。”
洛夫人看著陳璜,笑意淡下來,聲音卻依舊溫柔:“太子與諸公子入學便是,只叫瑜兒和女郎去。”
“只三弟與女公子,孤男寡女怕壞了女公子名譽。”
“那太子有何高見?”
“一同入學,或一同游玩。”
陳璜說得如此斬釘截鐵,叫洛夫人臉色有些難看。
陳王見美人生怒,立刻高喝一聲斥責陳璜:“豎子無禮!”
陳璜起身,在殿堂中跪下,脊背卻格外挺直:“王上,兒臣此舉也是為了顧全大局。孟侯只此一女,必是千寵萬嬌的長大。倘若王室唐突,豈不失禮?”
誰人不知陳天子如今大權旁落,“尊王攘夷”只是掛在諸侯嘴邊的一句空話。
天下列國,強者稱霸、弱者投誠,王室逐漸成了擺設。
想要重新做回天下之主,陳王就不得不放下身段,拉攏諸侯國。
可大國之中,邢國勢大卻行事蠻狠,又與王室有仇。如今能穩住邢公不叫他鬧事,就已經不錯了,又豈敢提及拉攏之話?
俞國是文儒之鄉,偏偏出了個多情種俞侯。
俞侯不愛江山愛美人,與自己的親妹妹拉拉扯扯,名譽極差。便是將其拉攏了,恐怕也難叫他人服膺。
呂國就不必多說了,溫柔鄉之地,美人盛名。
陳王倒是很好這一口,可呂國的強盛都是靠聯姻得來,只擔了個大國名聲,若論實力卻要往后排去。
……
一來二去,列國中便只剩下孟國。
孟國人驍勇善戰,孟侯對王室還極為忠心。
最重要的是,孟侯嫡子體弱多病,繼承人中只剩個女兒威名遠揚。
可一個女子,能力再出眾又能如何,遲早要嫁人生子,孟國便不足以為懼。
只要將孟扶光娶進王室,她與她身后的母國,就都成了王室助力。
這才是陳王令孟扶光入王都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