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白景耳力格外靈敏,立刻追了上來。
“我的車?”
孟扶光看他一眼,背著手道,“過去看看。”
他們隨人流走到了街口,看到兩輛馬車撞在一起。
其中一輛裝飾華貴的車,半邊輪轂揚了起來,拉車的馬正在焦躁的鼻孔噴氣。
俞白景那輛小“俞宮”倒是好好的,就是駕車的幾位公子驚魂未定。
孟扶光剛在人群中站定,就聽對方車輛上有人怒喝道:“哪兒來不知死活的東西,膽敢沖撞貴人?”
幾位公子沒來過京邑,也不知這里的貴人都有哪些。
見對方車輿中的主人身著華貴服飾,兩側(cè)還跟著御士,便猜測和王室脫不了干系。
他們知道闖了禍,忙慌張的跳下車賠禮:“不是有意沖撞貴人,請貴人恕罪。”
坐在車輿中的,是當今天子的第三子陳瑜。
陳瑜乃洛夫人所生,眉清目秀,天生一張如沐春風的親和臉。
可這人偏偏心胸狹隘,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
他瞇眼打量著小“俞宮”,雙眉下壓,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喲,京邑何時有了這般豪奢的車輦?爾等又是何人?”
幾位公子一聽陳瑜沒責怪沖撞之事,反而問起車輦,眼睛咕嚕一轉(zhuǎn),立馬計上心來。
“我們是奉王命入都的列國公子。”
“這車輦是俞國公子白景的,我等只是借來一用。”
眾人七嘴八舌說著,陳瑜便聽明白了。
他掃視一圈,問道:“哪位是公子白景?”
沒人吭聲。
**子小聲道,“公子白景未與我們同行。”
“那便去喊他前來。”陳瑜慢悠悠的說。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要如何答話。
也不知是誰眼尖,突然瞧見了站在人群中,揣著袖子瞧熱鬧的俞白景。
那人立馬指著俞白景喊道:“公子白景在這里。”
千萬道視線突然投射過來,犀利又逼人的落在俞白景身上。俞白景被盯著,卻也不躲不閃,只揣著袖子走出去。
孟扶光就站在他身邊,蹙了蹙眉,也跟上前。
兩人同時行了禮,陳瑜原本在目光不善的盯著俞白景看,瞧見孟扶光后,眼睛卻突然亮了下。
他起身,肆無忌憚的打量著孟扶光,問:“你便是俞國那位名揚天下的女公子,孟扶光?”
孟扶光垂眸淡聲道:“吾子謬贊,正是扶光。”
陳瑜吃吃笑了兩聲,從車上跳下來,走到孟扶光面前。
他落在孟扶光臉上的眼神黏膩又濃烈,仿佛瞧見了什么玩物,只待收入囊中。
孟扶光皺起了眉頭,俞白景的臉色也冷下來,他開口道:“吾子傳喚白景,可有要事?”
一句話將陳瑜的注意力拉回去,陳瑜轉(zhuǎn)過頭,冷笑道:“爾可知王城車輦規(guī)制?”
俞白景端立著,臉色平靜:“白景從未來過王城,確不知。”
“那你現(xiàn)在知道了。”
陳瑜甩著袖子,笑得陰險:“違制造車是僭禮,此罪一。縱車沖撞貴人,此罪二。二罪并罰,將你當街打死,應當合理。”
眾人心驚,俞白景藏在袖中的尾指動了動。
陳瑜目光緊盯著他笑問:“怎么?怕了?”
俞白景淡淡道,“吾子之令,不得不從。只是……”
“只是什么?”
“白景并未縱車。”
俞白景話音一落,其他公子都緊張起來。
陳瑜像是話家常那般,拍拍車輦命令道:“那就將縱車之人,一并捉了打死。”
車輦旁的御士一聽這話,立刻甩開膀子上來捉人。
眾公子慌忙躲避求饒,陳瑜像是看熱鬧似的,不理會不開口,只笑瞇瞇的瞧著。
正混亂時,街口忽而響起清越的鑾鈴聲,一輛軒車款款而至。
眾人抬頭,瞧見了王太子陳璜溫潤清俊的面容。
他掃視一圈,目光在孟扶光身上停了下,才語氣溫和的開口:“這是發(fā)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