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山連忙放下工具迎上去:“爹,娘,你們回來了!怎么不叫我和小河去拿?這么多東西!”
陳父將沉重的背簍小心放下,抹了把額頭的汗,笑道:“原本只想先把豬仔抱回來,雞鴨鵝仔說好了晚點再去里正家拿。誰承想半道上碰見你二木家嬸子了!”
陳母放下籃子,也是滿臉笑意,接過話頭:“可不是!你二木嬸子說,她今年孵的那窩雞仔,本來是給她娘家妯娌留的,結果她那妯娌嘴上答應得好,臨了又不想給錢,把你二木叔架在那兒了,不好意思回絕。你二木嬸子正氣得慌呢,看見我們,趕緊偷偷叫我們去她家,趁你二木叔沒在,把剩下的雞仔都便宜賣給我們了!算下來,一只比市價便宜了一文錢呢!”
陳大山聽了,有些擔心:“那二木叔知道了,不會生氣吧?畢竟是答應給親戚的。”
陳父掏出旱煙袋,在臺階上磕了磕,慢悠悠道:“沒事。我們抱著雞仔出來的時候,正好在村口碰上你二木叔了。他自己也撓頭呢,說答應完就后悔了,正不知道咋跟家里婆娘交代。看我們把雞仔買走了,他反而松了口氣,直說賣給我們家放心。鴨仔和鵝仔,我們還是按原計劃去里正家換的,他家的種好,成活率高。”
陳母已經開始麻利地將籃子里的家禽分揀:“這豬仔,你們抱一只回去,在后院好好豬圈里好好養。雞仔也帶一半過去,剩下的放老宅這邊我養著。鴨仔鵝仔先都放這邊,等再大點,河水暖了,再分給你們。雞蛋鴨蛋到時候兩家分。”
正說著,陳父看見了墻角那幾棵綠油油的西瓜苗,“咦”了一聲:“這西瓜苗……你們也買了?”
陳大山點頭:“嗯,小音今天在集市上看到有賣的,買了五棵,想著夏天給孩子們解解饞。”
陳父笑了:“巧了,我今天在村長家也換了五棵好苗!想著咱們家人多,多種幾棵,夏天管夠!我看啊,后院靠墻根那兒陽光好,種五棵。前院籬笆邊上也能見縫插針栽幾棵,爬著長,不占地兒。”
陳母也興致勃勃:“成!這主意好!多種點,到時候結了瓜,除了自家吃,送送里正、相熟的鄰里,也是個心意。”她看看日頭,“趁天還亮,我去后山轉轉,看看有沒有野菜,晚上添個菜。老頭子,你要沒事,去地里瞅瞅,草該拔一拔了。”
老兩口歇了這一會兒,又閑不住了,一個拿了小鋤頭和籃子,一個扛起鋤頭,相跟著出了門。院子里,陳大山看著活潑的豬仔和嘰喳叫喚的雞仔鴨仔,又看看努力生長著的西瓜苗,聽著屋里隱約傳來的孩子夢囈和妻子低語,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力氣。他重新拿起刨子,那規律的“唰唰”聲,仿佛在為他這越來越紅火、越來越充滿生機的小家,奏響一曲樸實而歡快的樂章。陽光將他的影子拉長,穩穩地投在堅實的地面上。
后院的豬圈被陳大山和陳小河用剩下的石頭和泥磚加固得結實實實,新來的那只小黑豬仔起初有些認生,哼哼唧唧,但在蘇小清每天準時投喂的野菜拌麩皮誘惑下,很快便適應了新家,變得圓滾活潑起來。它似乎知道自己的使命,吃得多,睡得香,目標明確地朝著年底的膘肥體壯努力。
前院籬笆邊和墻角那十棵西瓜苗,在陳父的精心照料下,已經抽出了長長的藤蔓。陳父用細竹竿搭了簡易的架子,引導瓜藤攀爬,既節省空間,又讓葉片能充分接受陽光。孩子們雖然還小,不懂事,但陳大山和陳小河每次下工回來,都會抱著他們在瓜苗前站一會兒,指著那毛茸茸的葉片和剛剛冒出的、頂著黃花的小瓜紐,用夸張的語氣說:“看,石頭/阿吉/青青/阿福,這是咱家的西瓜,等夏天熟了,爹爹/叔叔給你們切最大最甜的那塊!”孩子們被逗得咯咯笑,伸出小手想去抓,自然是被大人溫柔地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