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說得誠懇,柳如煙看他神情不似作偽,也不好再強塞,只得點頭,“那......好吧,等徹底好了,我一定好好謝謝你。”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依舊紅腫的腳踝,又想起那些折磨人的私密癥狀,心頭還是有些發虛。
“那個......下次治療,是什么時候?”柳如煙問道。
“后天吧,”王大力想了想,“您這腳也得養一養。后天下午,我再來給您針灸一次,順便看看恢復情況。”
“好......那我等你消息。”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王大力撓撓頭,“那......柳老師,您好好休息,記得腳別用力,盡量躺著。青瓜汁不夠了就再弄點,冰箱里還有兩根。我就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柳如煙輕聲應著,慢慢挪到門口,目送他下樓。
直到那“日日日”的三輪車聲遠去,她才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一天,簡直像坐過山車。
從在宿舍撞破李秀梅和王大力的曖昧,到內衣店再遇他與女店員糾纏,再到自己遭搶、腳踝扭傷,最后竟是被這男人救了包、治了腳,還......還看了、治了那最羞于啟齒的病。
柳如煙慢慢走回臥室,重新躺下。
身體里那股常年盤踞的、令人煩躁的黏膩與灼癢,此刻竟真的消散大半,只剩些許隱約的、清涼的余感。
她側過身,看著床頭柜上那碗青翠的汁液,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說他是渣男,他救人不含糊,醫術也真有兩下子,治病的時神情專注,并無輕薄之態。
可說他是好人,他那混亂的男女關系,又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李秀梅......小薇......”
柳如煙喃喃念著這兩個名字,心里忽然有些煩躁。
她翻了個身,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病治好。
腳踝處還在隱隱作痛,她摸過手機,給系里發了條請假消息,說明自己腳扭傷了,需要休息兩天。
放下手機,倦意漸漸襲來。
這一天折騰得太累,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
另一邊,王大力騎著三輪車,迎著傍晚的風,心里也在琢磨柳如煙的事。
“這柳老師,表面上冷冰冰的,一副瞧不上人的樣子,其實臉皮還挺薄,心腸也不算硬......”
想到柳如煙對自己態度的轉變,王大力不由嘴角上揚。
這女人,有門兒。
說不定接觸時間長了,就能攻略下來。
“不過,她那病......確實是拖久了。濕熱瘀毒纏結,光靠一次針灸還不夠,得多疏導幾次才行。”
“后天再去......得把握好分寸,不能再讓她覺得我是在占便宜。”
王大力雖然心思活絡,但也知道柳如煙這種性格的女人,逼得太緊反而會壞事。
得慢慢來。
回到白龍村的時候已經天黑,王大力騎著三輪車晃晃悠悠到家。
三輪車燈照到自家院門前,燈光下,一個女人正蹲在門檻邊,聽到三輪車的聲音,她抬起頭,用手遮了遮刺眼的車燈光,慢慢站起身。
王大力瞇著眼,心說這大晚上的,誰啊?
是玉蓮嬸子等急了?
還是翠娥姐有事找他?
他把三輪車慢慢騎到近前,車燈的光柱掃過那女人的臉。
這一看,王大力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剎住了車。
燈光下,那張臉帶著幾分憔悴和不安,眉眼間依稀有幾分李秀梅的影子,但比李秀梅更成熟,也......更讓他膈應。
是李秀蘭!
他那個付了十萬塊彩禮、本應是他未婚妻、卻差點跟村東頭混混東子搞到一塊、又被其父母轉手許給朱大炮的李秀蘭。
她怎么會在這里?
還找到自己家門口來了?
王大力心里那股不妙的預感更濃了。
他停好車,沉著臉走過去,語氣冰冷,“你來干什么?”
李秀蘭被他冰冷的語氣刺得瑟縮了一下,有些難堪低下頭,小聲說,“我......我來找秀梅。敲了半天門,沒人應,見門鎖著,我就......就在這兒等等。大力,秀梅人呢?”
李秀梅前天帶著行李找王大力,大家都是知道的,所以她認定李秀梅在王大力家。
王大力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心里那股無名火噌地就冒了上來。
他壓著火氣,聲音更冷了,“你還問我?秀梅這次請假回家,是為了參加你的婚禮。這都過去兩天了,婚禮早沒影了,她不回學校上學,難道還留在家里等著看你跟朱大炮拜堂?”
李秀蘭被他噎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哦......原來是上學去了啊......那,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
王大力簡直想冷笑。
這女人腦子里到底裝的什么?
她跑來就為了確認秀梅在不在?
他不再搭理她,掏出鑰匙打開院門,徑直走了進去,回頭見李秀蘭還站在原地,沒有要走的意思,便毫不客氣下了逐客令,“你人也看到了,沒事就趕緊回去吧,大晚上的,孤男寡女,讓人看見說閑話。”
說完就要關門。
“等等。”李秀蘭急了,上前一步,用手抵住門板,抬起頭,“大力......我......我從中午到現在還沒吃飯,能在你這兒......吃口飯嗎?就一口......”
她聲音越說越小,帶著哀求,配合那副憔悴可憐的模樣,若是換個不知情的男人,怕是心早就軟了。
可王大力看著她,心里只有警惕和厭煩。
這女人,和她那對吸血鬼父母是一路貨色,最會裝可憐、算計人。
當初看自己父母死了,轉頭就悔婚,十萬塊彩禮也不還。
后來轉頭又收了朱大炮的彩禮,還跟東子鬼混。
這種女人,心眼子比皮燕子都多。
不用想就知道,李秀蘭是看到自己輕松收拾朱大炮,又跟治安所趙所長關系不錯,才對自己轉變態度。
到自家吃口飯?
怕不是想吃了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