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怎么這么晚才回來,不知道爸爸媽媽會擔心的嗎?”劉桂芳看見時寶珍的一瞬間,眼眶發紅,擔心地上前打量著寶貝閨女,生怕有什么閃失。
一旁的時志堅見時寶珍沒事,這才注意到時寶珍身旁的年輕人。
“這位就是小周吧?”時志堅問。
周繼禮往屋里瞧了半天,都沒有看到他所期待的那道身影,聽到時志堅突然問話,醉意陡然散了些,連忙收回往屋里探去的目光,恭敬道,“叔叔好,我是周繼禮。”
不過,身上濃重的酒氣、飄忽的眼神和微紅的臉頰無不在昭示著他剛剛喝了很多酒。
時志堅和劉桂芳對周繼禮的印象一下子就差了起來。
大晚上的帶著他們家寶貝閨女去喝酒?
還人民教師呢,和流氓有什么區別?
周繼禮察覺到兩位長輩冷了臉,也察覺到了自己的行為很不妥。
但剛才在來的路上,他突然想借著送時寶珍的名義來見時夏一面,雖然他已經從時夏母親的嘴里得到了真相,但他喜歡了她這么多年,他怎么能甘心?
他原本想叫時夏出來說說話的,可一轉頭對上時寶珍滿是情誼的目光,他的話又憋了回去。
“已經把寶珍同志安全送到家,那我就走了。”周繼禮對著時家人點了點頭,最后往屋里瞧了一眼。
時寶珍光顧著高興了,絲毫沒注意到周繼禮往屋里瞟的眼神,甜甜地囑咐著,“謝謝繼禮哥哥送我回來,你回去要注意安全哦。”
周繼禮走后,劉桂芳率先皺起眉頭,小聲問自家女兒,“他以后真的是首富?”
怎么瞧著呆愣愣的,一點兒也不機靈。
“首富不首富的先不提。”時志堅冷著臉小聲道,“怎么能和女同志喝酒喝到這么晚?拿我的寶貝女兒當什么了?”
時志堅剛下班回來時,便從劉桂芳口中得知了寶珍說的那些離奇事兒,這時候已經被劉桂芳說服個七七八八了,可一見到人,卻還是覺得配不上他的寶貝閨女。
時寶珍嘟著嘴,兩只手一同挎上父母的胳膊,撒嬌道,“誒呀,爸,媽,繼禮哥哥他人很好的。”
她現在已經讓周繼禮松口娶她了,爸媽這一關她一定要過,不然她的成為首富夫人的事兒就泡湯了。
時寶珍轉了下眼珠,故作嬌羞道,“是我要和繼禮哥哥喝酒的,不過他說我是女孩子,不讓我多喝,那些酒便都讓他喝了。而且我……剛才去了他的宿舍,他都很尊重我,連碰都沒有碰我的。”
時寶珍羞紅了臉。
時志堅對劉桂芳敢對周繼禮有意見,卻不舍得對自家閨女有意見,見喝酒、晚歸,甚至去男同志的宿舍都是自家閨女提的,瞬間啞了火,憋了一肚子的話。
“你呀!”劉桂芳無奈地笑著,用指頭輕輕地點了下時寶珍的腦袋,“要是被人瞧了去,你的名聲就毀了!”
時寶珍嬌笑著,“那就讓繼禮哥哥娶了我,正合我意~”
時志堅和劉桂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無奈。
沒辦法,這丫頭是他們倆寵大的,主意大得很,想要改變她的想法難如登天。
再加上,時家兩口子對時寶珍所說的“重活一輩子”已經信了七八分,既然自家寶貝閨女能預知未來,上輩子又經歷了那么多不開心的事兒,不如這輩子按照她的想法來,他們無論如何都支持她、給她兜底就夠了。
*
時夏知道時寶珍回來了,就沒出屋。
等到屋外沒了動靜,估摸著時家一家洗漱完了,時夏才起身,從桌上拿起洗漱用品,去院子里洗漱。
時家沒有自來水,用的都是井水,夏天洗漱都去院子里洗。
時夏出了屋門,卻見時寶珍恰好洗完,正在用毛巾擦著臉。
她并沒有和時寶珍打招呼、搭話的意思,更沒必要躲著她,于是徑直將自己的臉盆放在水泥臺上,擠上牙膏洗漱。
誰承想,時寶珍見時夏來了,擦完了臉也不回去,站到了時夏身邊,沒頭沒腦地說了句,“繼禮哥哥說要娶我了。”
時夏刷牙的動作一頓,聽到“哥哥”那兩個字時惡寒地瞧了她一眼。
哥哥啥?
跟老母雞要下蛋了似的。
不知道是她刷牙刷的,還是這稱呼太惡心,時夏干嘔了一聲。
時寶珍接著沾沾自喜道,“看來你在繼禮哥哥心里的地位也不怎么樣嘛,我只用了幾個小時,就讓他轉變了心意。”
時夏動作一頓,總覺得時寶珍這副模樣太過熟悉。
小時候每當時寶珍搶了她的朋友,第二天也會像現在這樣跑來和她炫耀她自己的魅力大。
時夏在心里冷笑一聲,這么多年了,又重活了一輩子,時寶珍依舊沒什么長進。
時寶珍看著時夏月光下精致的側臉,忍不住警告道,“我希望你能把之前的事情都忘了,以后繼禮哥哥就是我未婚夫了,希望你不要再和他有牽扯。”
時夏這時候已經刷完了牙,正接水漱著口,時寶珍的話落的一瞬間,時夏猛然吐出一口漱口水來。
時寶珍離得近,時夏噴出的那口水一小半都落在了時寶珍衣襟上。
“誒呀!惡心死了!你干什么?!”時寶珍尖聲道。
“惡心吧?”時夏一邊利落地將牙刷牙膏裝在漱口杯里,一邊對時寶珍道,“我也覺得你說的很惡心,我未來的愛人可是飛行員,腦子壞了才會和你哥哥有牽扯,找收廢品的出了路口左轉,我沒有收廢品的愛好。”
“你,你……”時寶珍被時夏氣得胸口上下起伏,卻說不過時夏,只干巴巴地道,“繼禮哥哥才不是廢品!”
時夏輕飄飄地瞧了她一眼,沒說話,低頭接著洗臉。
時寶珍被她這副模樣氣到不行,“繼禮哥哥以后會出人頭地的,你就等著吧!至于你和你那個飛行員,呵。”
她還是有些理智的,沒有把話說完。
一想到時夏和閻厲的結局,時寶珍便一點兒也不氣了,哼著歌兒回去睡覺了。
這輩子這倆早死鬼湊到一起,也算合適。
時夏在心里冷笑一聲。
周繼禮,出人頭地?
不過一個自卑到變態、搶了她所有勞動成果的軟弱男人,沒了她,看他怎么出人頭地。
時夏用毛巾抹了把臉上的水珠,便聽到了身后傳來一聲噩夢般的聲音。
“時夏同志。”
時夏的動作停住,哪怕沒有回頭,她也知道了來人是誰。
周繼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