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結(jié)婚,更不會看上你,回頭和你家里人說清楚?!?/p>
男人的聲音低沉,說出來的話仿佛帶著冰碴。
時夏微微上挑的杏眼一寸一寸地掃過男人無可挑剔的臉、寬肩、窄腰、修長的腿,帶著絲絲灼熱的溫度。
尤其襯衣下隱隱顯現(xiàn)出鼓鼓的肌肉輪廓,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氣,看得人臉熱。
她上一世素了一輩子,好不容易見到位有男人味,又極合她眼緣的男人,對方又是她的相親對象,自然會多看幾眼。
聽到男人冷若冰霜的話,時夏這才回過神,她先是一怔,隨即紅唇漾起個淺淺的笑來,“我能問問為什么嗎?”
時夏衣著一件舊襯衣,興許是小了,將她的腰身掐得有些緊,顯得身形妖嬈,偏偏又長著一張清純漂亮的臉,格外吸引人。
她需要這門婚事,自然不會因為男人的一句拒絕的話嚇退。
眼前的男人是時母劉桂芳費盡心機給時寶珍找的好親事,原本這次的相看是輪不到時夏的,可剛才臨到相看時,她的妹妹時寶珍卻瘋了一樣以自殺相要挾,寧可死也不與閻厲相看,非要和時夏上一世的丈夫周繼禮訂婚。
母親劉桂芳沒辦法,前來相看的男方已經(jīng)到門口了,只好讓時夏頂上。
那時的時夏便知道,時寶珍也和她一樣,重生了。
因為上一世,和眼前的男人結(jié)婚的是時寶珍。
只不過,時夏聽說他們過得并不幸福,時寶珍還給眼前的男人戴了綠帽子。
既然時寶珍把機會推給了她,那她就要牢牢抓住。
被周繼禮那個變態(tài)磋磨的日日夜夜,她不想再經(jīng)歷一遍了。
尤其眼前的男人的外形太符合她的喜好,再加上她如今沒有工作,居委會每天都上門催她下鄉(xiāng),想要不下鄉(xiāng),目前只有嫁人這一個辦法,所以,時夏無論如何都要為自己盡力爭取。
閻厲被時夏的那抹笑晃了眼,愣了愣,隨即移開視線,語氣冷沉,“我對女人沒興趣?!?/p>
他是軍人,他的愛人是祖國,自然要把自己的青春和熱血撒在祖國的土地上。
如今時局動蕩,他所執(zhí)行的任務可以說是在刀尖上舔血,稍有不慎便會喪命。
他無法盡到為夫為父的責任,所以不打算結(jié)婚。
對女人沒興趣,也可以說成對結(jié)婚沒興趣。
退一萬步講,就算結(jié)婚,眼前的女同志也絕不是良配,剛才她看他的眼神都要冒火了,直勾勾地盯他的胸和胳膊上的肌肉,活脫脫一個女流氓。
這樣的眼神不禁讓他想起了他戰(zhàn)友的一個姐姐,當初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他的。
后來戰(zhàn)友的姐姐偷偷造謠他和她已經(jīng)開始自由戀愛,傳的滿大院都是,謠言愈發(fā)離譜,見他們沒什么交流,竟傳他始亂終棄,被指導員叫到辦公室一頓批評。
念著戰(zhàn)友的那層關(guān)系,他沒有繼續(xù)追究責任,只要求澄清謠言,但心里卻膈應得要命。
因著這一層關(guān)系,他對用這種眼神看他的人不得不防。
既然該說的都說清楚了,閻厲闊步走向駕駛位旁,打算上車。
可閻厲的這句話落入時夏耳朵,卻不是這個意思了。
她的眼睛微睜,整個人一怔,消化掉這極具信息量的一句話后,她看向閻厲時眸中的興味褪去了不少。
怪不得時寶珍這輩子非要換親,原來眼前的男人竟是……
這男人也怪勇敢的,在這年頭竟然敢和她公開說這些。
不過她可不是多嘴的人,自然會幫他保密。
眼見高大男人要上車離開,時夏連忙上前,蔥白似的手指輕輕拉著男人的衣擺,“同志,請你等一下?!?/p>
清純的臉蛋兒中莫名帶著點兒媚勁兒,有種矛盾的勾人感。
閻厲垂下頭看她,莫名地,心重重一跳,一時竟忘了甩開她。
他又看向拉住他的那只白皙的手,變得不自在起來,“松手,有話就說?!?/p>
時夏卻未因他的冷言冷語嚇退半分,她聽話地放開他,巧笑盼兮,“你是為了應付家里人才來相看的吧?”
他這樣的取向,定要和家庭對抗,想必也挺難的。
時夏循循善誘道,“就算這次你沒相親成功,你家里還會給你安排下一個相親對象,難道你要一直以這樣的方式反抗嗎?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的道理,閻同志你不會不懂吧?”
閻厲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他自然想到過這一點,但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我倒是有一個兩全的好辦法?!睍r夏瞇著眼,笑著賣起了關(guān)子。
“什么辦法?”
“你需要應付家里,我需要機會擺脫下鄉(xiāng)。”時夏一雙漂亮的眸子漾著粼粼水光,氣吐如蘭,“不如,我們合作?”
她并不在意眼前的男人喜歡的是男是女,她在意的是她能不能抓住機會擺脫上一世的丈夫,周繼禮。
“合作?”男人蹙著好看的眉頭問。
“對,我們假結(jié)婚。我?guī)湍銘都依铮瑯?,我也不用再下鄉(xiāng)去?!睍r夏解釋道。
閻厲聽著,眉頭蹙得更深了些。
確實如她所說,他一回家,家里人便催著他相親、結(jié)婚,讓他不勝其煩,他明確拒絕了很多次都沒用。
可這假結(jié)婚,聽上去也并不可行。
“不行?!遍Z厲冷聲拒絕,“我對你沒興趣,況且,這對你不公平?!?/p>
時夏意外地睜大眼睛。
意外的不是他對自己沒興趣,畢竟已經(jīng)知曉了他的取向,她意外的是他說的后半句話。
他冷是冷了點兒,但人品還是相當不錯的,還知道換位思考。
確實,這年頭女同志離婚和男同志離婚可不一樣。
離了婚條件好的男同志哪怕帶著好幾個孩子,照樣能娶到水靈靈的小姑娘;但離婚的女同志基本都是下嫁,選擇遠不如頭婚多。
但時夏卻不在乎。
她這輩子只想開心、自由地活著,別像上輩子那樣受盡折磨、含恨而終就行。
“沒關(guān)系的,我不在乎,如果你不答應,我就要響應號召下鄉(xiāng)去了,我真的不想下鄉(xiāng)。就當你幫幫我,學雷鋒,做好事了,行嗎?求求你了。”
時夏的濃密的睫毛顫了顫,眼中盡是懇切,聲音也軟軟的,聽得人骨頭酥。
時夏知道閻厲對女人不感興趣,撒起嬌來心里更是沒了負擔。
閻厲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兩下,心重重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