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檢測到高強度生物信號正在迅速靠近!數量:3】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像三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扎進了程巢的大腦。他的腎上腺素在瞬間飆升到了頂點,剛剛因為力竭而變得酸軟的四肢,重新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甚至來不及去思考那三個正在靠近的“高強度生物信號”到底是什么東西,身體的本能已經驅使他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逃!
他像一只被獵犬追趕的兔子,從井邊猛地彈起,不顧一切地朝著供銷社的廢墟沖去。他需要掩體,需要復雜的環境來擺脫那三個未知的、但絕對致命的追兵。
就在他沖進供銷社那棟破敗小樓的瞬間,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幾乎要凝固了。
在夕陽的余暉下,三道黑色的身影,已經沖到了離枯井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它們的奔跑姿勢極其詭異,完全不像人類,更不像他見過的任何一種喪尸。它們的上半身幾乎與地面平行,四肢著地,像三只被剝了皮的、巨大而扭曲的獵豹,每一次跳躍,都能跨越七八米的距離。它們的速度,快得超出了程巢的認知!
更讓他感到頭皮發麻的,是它們的形態。
它們的身體,呈現出一種極其不自然的“L”型。一條手臂,變得異常粗壯、巨大,幾乎和它們的軀干一樣長,像一根畸形的、長滿了肌肉和骨刺的攻城錘。而另一條手臂,則萎縮得只剩下皮包骨頭,軟塌塌地掛在身體的一側。它們的腦袋,深深地埋在胸腔里,只能看到一頭在奔跑中狂亂舞動的、骯臟的頭發。
L型喪尸!
程巢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了這個系統給予的、簡單而形象的命名。他知道,自己遇上了大麻煩。這絕對是比“牛魔王”更高級、更致命的進化型喪尸!“牛魔王”的臨死悲鳴,不是召喚,而是……求救!或者說,是向它的“同伴”,發出了一個復仇的信號!
程巢不敢再看。他一頭扎進了供銷社小樓的陰影里,像一只無頭蒼蠅,朝著更深、更黑暗的廢墟內部沖去。他能聽到,身后傳來了那三只怪物越來越近的、如同重錘擂地般的腳步聲,以及它們喉嚨里發出的、不似嘶吼,更像是某種昆蟲摩擦口器時發出的“咔咔”聲。
他必須甩掉它們!
程巢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他沖上二樓,沒有絲毫停留,直接從另一側的一個窗戶跳了出去。在半空中,他蜷縮身體,一個翻滾,卸掉了大部分的沖擊力,然后毫不停歇地,朝著一片更加密集的、由倒塌房屋和斷壁殘垣構成的廢墟群跑去。
他需要利用地形。這是他唯一的優勢。
他像一只靈巧的猴子,在迷宮般的廢墟中穿行。他時而翻過斷墻,時而鉆進狹窄的縫隙,時而又利用視覺死角,猛地改變方向。他將自己這兩個月來,在這片廢墟中磨練出的所有生存技巧,都發揮到了極致。
身后的追擊聲,似乎被拉開了一些距離。但那三只L型喪尸,顯然比他想象的更難對付。它們的力量大得驚人,一些足以擋住普通喪尸的斷墻,被它們那只巨大的手臂一揮,就“轟”的一聲,直接砸成了碎片。它們的嗅覺也異常靈敏,無論程巢如何改變方向,它們總能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死死地咬住他的蹤跡。
這是一場生與死的追逐。程巢感覺自己的肺都快要炸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火辣辣的、鐵銹般的味道。他的體力,正在被飛速地消耗。他知道,自己跑不了多久了。
他必須反擊。
就在他穿過一片被燒毀的民居時,他的眼睛,突然被角落里的一樣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個半埋在焦土里的、已經銹跡斑斑的煤氣罐。
一個大膽的、近乎瘋狂的念頭,再次在他的腦海里,像閃電一樣劃過。
他猛地改變方向,沖到那個煤氣罐旁邊,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它從土里拖了出來。然后,他擰開了上面的閥門。
“嘶——”
一股刺鼻的、帶著特殊臭味的氣體,從罐口噴涌而出。程巢不敢怠慢,他拖著這個正在漏氣的“炸彈”,朝著一個相對開闊的、三面都是斷墻的死胡同跑去。
他將煤氣罐扔在胡同的盡頭,然后,自己則閃身躲進了旁邊一個只有半米寬的、兩堵墻之間的狹窄縫隙里。他從口袋里,摸出了一個防水的、軍用打火機。這是他從那個死去的士兵身上找到的、為數不多的“戰利品”之一。
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轟!轟!轟!”
三只L型喪尸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它們顯然也聞到了煤氣的味道,但它們那被病毒侵蝕的大腦,顯然無法理解這意味著什么。它們只知道,那個讓它們感到憤怒的“獵物”,就在這個胡同里。
終于,第一只L型喪尸的身影,出現在了胡同口。它停頓了一下,那顆埋在胸腔里的腦袋,似乎是在疑惑,為什么獵物會突然停下。但它沒有思考太久,嗜血的本能,驅使著它,朝著胡同的盡頭,猛地撲了過去!
緊接著,第二只,第三只,也相繼沖了進來。
就是現在!
程巢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的光芒。他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打火機。
“咔嚓!”
一簇小小的、橙黃色的火苗,在黑暗的縫隙中,跳動了一下。
程巢將手中的打火機,朝著胡同里,奮力地扔了過去。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無數倍。那個小小的、在空中翻滾的打火機,那簇微弱的、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的火苗,在程巢的瞳孔中,被無限地放大。
……
縣城,已經被徹底封鎖。天空中,不時有戰斗機呼嘯而過,投下一顆顆燃燒彈。整個城市,都變成了一片火海。
程巢和父母,躲在地下室里,聽著外面傳來的爆炸聲和建筑倒塌的聲音,瑟瑟發抖。
突然,地下室的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開了。一個渾身是火的男人,像一個火炬,尖叫著,從外面滾了進來。他的身上,沾滿了某種粘稠的、如同凝固汽油一樣的燃料,火焰怎么也撲不滅。
程巢的父親,下意識地,就想沖上去救人。但卻被母親死死地拉住了。
“別去!他已經被感染了!”母親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程巢看到,那個火人的眼睛,已經變成了和外面那些喪尸一樣的、毫無生氣的灰白色。他一邊在地上痛苦地翻滾,一邊伸出那雙燃燒的手,朝著離他最近的程巢,抓了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程巢的父親,做出了一個讓程巢永生難忘的舉動。
他沒有去攻擊那個火人,而是猛地轉身,將旁邊一個裝滿了雜物的大鐵柜,用盡全身的力氣,推倒了下去。
“轟隆——”
鐵柜重重地砸在了火人的身上,將他死死地壓在了下面。火焰,順著鐵柜,繼續燃燒著,將那個可憐的男人,一點一點地,燒成了焦炭。
程巢聞到了一股蛋白質燒焦的、令人作嘔的惡臭。他看著父親,不明白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父親沒有解釋。他只是蹲下身,用那雙因為過度勞累而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程巢,一字一句地說道:“兒子,記住。有時候,最直接的攻擊,不一定是最好的辦法。學會利用你身邊的一切,學會用腦子去戰斗。這比你有一身使不完的力氣,更重要。”
……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撕裂的巨響,猛然炸開!
一股肉眼可見的、橙紅色的沖擊波,夾雜著灼熱的氣浪和無數的碎石,瞬間吞沒了整個胡同!那三堵原本還算堅固的斷墻,在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被輕易地撕成了碎片。
躲在狹窄縫隙里的程巢,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火車迎面撞上。巨大的沖擊力,將他狠狠地拍在了身后的墻壁上。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耳朵里“嗡”的一聲,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聽覺。眼前一黑,差點就暈了過去。
過了許久,他才從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中,慢慢地緩了過來。他晃了晃腦袋,試圖將耳朵里的轟鳴聲甩出去。他扶著墻,顫顫巍巍地,從縫隙里走了出來。
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原本的那個死胡同,已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還在冒著黑煙的巨大彈坑。彈坑的周圍,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被炸碎的磚石和燒焦的痕跡。
那三只L型喪尸呢?
程巢強忍著全身的劇痛,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彈坑的邊緣。
他看到,在彈坑的最中央,兩具黑色的、已經看不出人形的焦炭,正靜靜地躺在那里。它們顯然是在爆炸的瞬間,被直接氣化了。
但,只有兩具。
還有一只呢?
程巢的心,猛地一沉。他握緊了手中的羊角錘,警惕地掃視著周圍。他知道,那只幸存下來的怪物,絕對比之前更危險,也更……憤怒。
就在這時,他聽到,從不遠處的一堆廢墟后面,傳來了一陣“咔嚓、咔嚓”的、像是骨骼被強行扭斷的聲音。
程巢的瞳孔猛地收縮。他屏住呼吸,悄悄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摸了過去。
他躲在一根斷裂的水泥柱后面,探出頭,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讓他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看到,那只幸存下來的L型喪尸,正背對著他,半跪在一片廢墟之中。它的情況很慘。它的后背,被爆炸的沖擊波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黑色的血液,正汩汩地往外流。它那條作為主要武器的、巨大的L型手臂,也從中間斷裂了,只剩下一半,軟塌塌地垂在地上。
但,這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它正在……“進食”。
它的面前,躺著一具普通喪尸的尸體。而它,正用它那只完好的、相對較小的手,撕開那具尸體的胸膛,然后,將里面那些還在微微蠕動的、不知名的內臟,一把一把地,塞進自己那顆埋在胸腔里的、看不見的嘴里。
它在通過吞噬同類,來修復自己的傷勢!
程巢甚至能看到,它后背上那道恐怖的傷口,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地愈合著!
喪尸,是可以進化的。不僅可以通過時間,還可以通過……吞噬!
這個認知,像一道閃電,擊中了程巢。他終于明白,為什么這個世界上的喪尸,會變得越來越強,越來越難以對付。這是一個殘酷的、如同養蠱一樣的進化法則。只有最強大的個體,才能通過不斷地吞噬弱者,最終站在食物鏈的頂端。
而眼前這只正在“進食”的L型喪尸,顯然,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程巢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他必須趁著它還在療傷,趁著它還沒有完全恢復,給予它致命一擊!
他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到了雙腿之上。然后,他像一支出膛的炮彈,從水泥柱后面,猛地沖了出去!
他手中的羊角錘,在空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帶著死神氣息的弧線,對準了那只L型喪尸那顆毫無防備的、埋在胸腔里的腦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這是他賭上一切的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