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龍飛云府中一個削瘦的黃臉青年在收拾院子。有女仆過來喊道:“尤義,云老爺喊你趕緊去他屋里。趕緊去。”
一身灰色短衣中等身材纖瘦柔弱的尤義答應一聲:“哎。就去。”放下手中的活。撣撣身上的灰。
尤義來到云老爺的屋門口。就聽里面有人說話,是一個老婦人的聲音:“飛霞,本想留你再多住幾天,可是家里突然有些事情得處理。你大哥經常不在家,你大嫂常年住娘家,你二哥最近在你爹鏢局,你二嫂今天就要回娘家去住些日子,家里就沒人陪你玩了,所以我們就想派個人護送你回渭南吧。”
一個直爽的少女聲音傳來:“那我去收拾東西,什么時候動身呀。”
老婦人聲音哀愁:“飛霞、孩子你少帶東西,最好女扮男裝。”
又聽少女飛霞問道:“二伯母,誰跟我回去呀?”
云老爺的聲音傳來:“尤義。”
少女飛霞聲音中帶著疑問:“怎么是尤義?”顯然飛霞是不愿意要尤義跟隨。她希望誰跟著她呢?
老婦人嘆口氣說道:“唉,事情太突然我們對尤義比較放心。”
飛霞似乎是詢問:“怎么不是芳兒、翠菊、宋潘?”看來飛霞是喜歡這幾個人。
云老爺馬上回復道:“宋潘不行。”語氣帶著不容商量。
就聽老婦人似乎是拍打了一下云老爺:“芳兒、翠菊是丫鬟。路途遠女仆可不行,我們得安排個男仆。而且路上只有你們兩個人。必須得是我們信得過的人才行。”
尤義伸手敲了一下門,云老爺似乎知道是尤義來了:“是尤義吧。進來。”尤義到了屋里,老老實實站在一邊。
飛霞是一個個頭不高的少女,大眼睛雙眼皮,五官端正、不黑不白,相貌樸實,小手如玉、肌膚豐滿、衣著樸素。飛霞同身材高挑的老婦人坐在屋中圓凳上。粗壯的云老爺低頭在屋中來回踱步。看見尤義進來就看向尤義。
尤義看了一下云老爺低頭說道:“老爺,叫我。”
云老爺看著尤義緩緩說道:“尤義,你送飛霞小姐回渭南。一會就走。這是給你們準備的盤纏。你出城后把它們換成碎錢或者剁碎,分藏在身上不顯眼的地方,不要引起路人的注意。明白嗎?”同時一指桌上的金銀。
尤義點頭答應,接著又問道:“是,老爺。就我們兩個人嗎?”雖然聽到了他們的談話,膽小的尤義還是期盼再多個人壯膽。
云老爺走到尤義跟前鄭重說道:“就你們兩人,你們要隨出去的家人們一起混出去。沒有人送你們。護送飛霞就你自己。必須護好飛霞。”
尤義頓時支支吾吾起來:“這,這。您看我,我行嗎,要不換個人行嗎?”聽見就他自己護送飛霞,尤義緊張得不知道想說什么。
云老爺指著桌上一小堆金銀嚴肅的說道:“不行,尤義你用包袱把金銀包好,回房取一件換洗衣物就去飛霞屋里,同飛霞走吧。”
老婦人隨手遞過來包袱。尤義沒有敢接顫顫巍巍的看著云老爺懇求道:“我能行嗎?我?我?”
云老爺帶著生氣的口氣像是訓斥,又像詢問:“尤義,你不行誰行,你說誰行?”
尤義看著生氣的云老爺不敢確定的吞吞吐吐:“宋 潘?”
云老爺聲音立刻變得生冷威嚴:“你覺得他行嗎?”
尤義看見云老爺生氣了不敢再說了,唯唯諾諾道:“我,我,我不知道。”
云老爺的聲音帶著不容質疑反駁:“快去準備,馬上就走。不要和任何人說你們去哪去干什么。錢財必須藏在身上,還不能讓人看出來。送飛霞到家后你就不是云家仆人了,這是契書。去吧。” 契書塞到了尤義手中。
尤義見無法改變,只能急忙用包袱包上錢財,眼神乞求著云老爺,口中念叨:“是。是,要不?多個人行嗎?”
這時云老爺也準備出門了,再次叮囑道:“不要說了,只有你們倆人,趕緊回屋準備,趕緊同飛霞起身。去吧。”
飛霞本來想說什么,但看見云老爺生氣的樣子也不好意思再要求什么了。
云夫人遞給飛霞一身男裝說道:“孩子,我給你找了件男裝,你回屋換上,盡量不要帶東西,就跟尤義直接走吧。記住不要和丫鬟們說去哪里去干什么,快去吧。到家后托人給我們送信來。報個平安。”
清晨身寬白胖、一身短衣打著補丁的郅摘從忻州的一院子出來,美女松開郅摘的手,笑道:“郅公子,慢走,以后常來呀。”
郅摘笑著攤開雙手:“我的錢都給你們和老媽拿去了,沒錢了,你們就把我推出來了,什么時候你們不要錢了我再來。哈哈哈。”
美女笑得花枝亂顫:“郅公子,你怎么會缺錢花呢,身上沒了,出去一趟錢就有了。您總不會看我們沒有錢買胭脂吧。我們就盼著您來才好呢。”
郅摘擺手轉身:“回去吧。我走了。”說完沒再回頭。
兩個美女見郅摘走遠,口吐吐沫嗔道:“也不是什么有錢人。就是大方一些,長相還算可以,會說點話。”
走遠了的郅摘則自言自語:“還得先弄些錢吃喝,我還是去砍些柴火賣點錢得了。”
陽光正午時,太陽嗮得土都燙腳,農田里的人大多都躲避到了樹下歇涼。莊稼都熱得低了頭。這時古道上更是少有人趕路了。
田家莊莊主田鐵英為人仗義豪爽,練得一身好武藝,慣使一口單刀響徹周圍。在莊口開了一家客店,取名結英客店。結交來往的英雄好漢。
天氣炎熱田鐵英半躺在客店外的大楊樹下的斜椅上喝著茶水,搖著蒲扇半睡半醒。
頭戴大涼草帽的賊人王富輝忍著熱浪,悄悄跟在強盜王中全的后面,裝作有事外出。王富輝知道王中全在忻州江湖圈內有個“不走眼”的綽號。來往的客商行人只要被王中全盯上,身上都肯定帶有不少的金銀珠寶首飾。王中全從來就沒有看走眼過。如果此時不是盯上了買賣斷不會忍著爆嗮,流著臭汗跑出忻州的。
前面行人極其稀少,王中全前面不遠處只有穿戴寒酸的主仆二人。沒見有什么闊綽的豪客富商。
王富輝心中暗罵:“他娘的王中全,他盯上誰了呢?讓老子好頓挨嗮。難道就是前面那兩個穿戴寒酸柔弱的主仆。”
前面隱約可見的田家莊就在眼前了。王富輝離王中全有三十丈遠。盡量用草帽遮擋面容,防止被王中全認出。
王中全也是在心中暗罵:“他娘的,好不容易遇到個好買賣,偏偏大中午的趕路。害的老子挨嗮流汗。快到田家莊了。他娘的田鐵英好管閑事,到了田家莊就不好下手了。我得趕快動手。”
前面離他有十丈遠的只有兩個人在趕路。是主仆二人,年輕的矮個子公子飛霞皮膚并不白皙,身穿一件不合身的青色長袍。雖然頂個大草帽依然滿臉是汗。
年輕瘦弱的尤義跟在后面,低矮的發(fā)髻,沒有帽子,背著包袱更是把灰色的短衣濕透。手中還拎著一大一小兩個裝水的葫蘆。
年輕的公子飛霞不屑的回頭看了一眼尤義嗔道:“非要大中午的趕路。看我滿臉的汗。快找個地方歇歇。”
尤義慌忙辨解:“臨行老爺交代了,要我們中午趕路,兩頭休息。太陽一斜就找客店住下,太陽升起再趕路。說我們兩個人都弱不禁風。在外一切都得格外小心。” 倆人全然不知身后有危險存在。
正說著王中全已經快速接近了他們,幾步就趕到了尤義身后。探出手剛想搶奪尤義背的包袱,猛聽得旁邊樹下有人大聲笑著說話:“哈哈哈哈,兄弟,葫蘆里面裝的是水嗎?”聲音洪亮,內氣十足。
“有人。”驚得王中全急忙收手停住,順聲音看去。只見樹下一個青年,白皙的臉龐身寬體胖,大眼睛黑白分明,厚嘴唇、嘴大吃八方。個頭似乎稍矮一點,一身洗的還算干凈的藍色短衣衫打著補丁。腳旁邊一大捆個個有胳膊粗細的樹枝。繩子緊捆,扎的結實足有兩抱粗細。青年額頭閃著汗珠。
王中全看見青年腳邊的柴火心中一驚,一大捆的實柴。不是挑著是背,暗想此人好生有點力氣。忙停步蹲下裝做收拾褲腳注視前面情況。
尤義停下左顧右盼,證實是青年問向自己忙道:“是,還有一些。”
那青年抬腿一步就到了尤義跟前哈哈笑道:“兄弟,給我喝點。我實在渴了。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謝謝了。”
尤義把大一些的葫蘆遞了過去:“你喝這個。”見那青年眼睛看著小一些的葫蘆。尤義慌忙解釋:“這個是我家公子的。”
那青年伸手接過大一些的葫蘆,揚脖喝了幾口,停下笑道:“渴壞了。”接著又喝了一陣扣上葫蘆蓋,還給了尤義。接著笑道:“謝謝兄弟。”說著從懷里掏出幾個銅錢遞了過來哈哈笑道:“哥哥身上銀子不多,就當買你口水喝了。別嫌少。”
尤義接過來葫蘆,忙擺手推脫:“不要,不要。一點水,不值錢。”
那青年收回銅錢哈哈笑道:“那好,兄弟你去哪里呀?”
尤義不知此人好壞,不敢實說只得支吾說道:“就去前面,前面。”
那青年看出來了尤義是不想說,沒有追問反而哈哈笑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沒準咱們還會相遇呢。我叫郅摘,丐幫人士。”說完抄起一根碗口粗木棍挑起那一大捆柴火上肩走在尤義、飛霞的前面。
給王中全出了個難題,搶還是不搶。如果現在不搶,前面不遠就是結英客店了,田鐵英能不能允許自己在田家莊剪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