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止了,霧卻更沉。四人剛沖上山坡,腳底碎石未穩,玉虛子袖中堪輿盤猛然一燙,如烙鐵貼肉。他腳步頓住,未及開口,頭頂巖脊“咔”地一聲輕響——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無故滾落,砸在呼延烈腳前,裂成三瓣。
“有鬼!”呼延烈低吼,雙錘橫提,銅鈴未響,手已沁汗。
夏侯霄蒙面布下的眼角抽動,目光掃向三處:崖頂巨巖、右側密林、左側斷澗。他抬手一壓,五指張開又握緊——天羅閣追魂三式,來了。
“背靠斷崖!”夏侯霄聲音壓得極低,“鷹目使登高,蛇行使封后,鬼爪使主殺——他們要合圍!”
話音未落,林間黑影暴起。那人全身裹在墨袍里,雙手戴一對烏鐵利爪,爪尖泛著幽藍,落地無聲,卻震得腳下青石“噼啪”裂出蛛網紋。他不攻旁人,直撲玉虛子,一爪撕空,勁風割面。
玉虛子踉蹌后退,左肩舊傷炸痛,純陽靈力未復,只能擰身閃避。那爪再落,轟然擊地,青石炸裂,碎塊如刀橫掃,逼得董顏坤旋身格擋,飛刀囊早已空空如也,她反手抽出刀鞘,鐺地架開一塊飛石。
“此獠爪帶腐毒,不可硬接!”夏侯霄疾掠而出,一腳踢飛碎石,借勢撞向鬼爪使,兩人翻滾于亂石之間。
崖頂骨哨響起,短促三聲。鷹目使立于巨巖之上,單足踏崖邊,手中骨笛斜指下方,不動如雕。
溪水忽起漣漪。一條黑影自水下疾游,悄無聲息貼近岸邊。蛇行使破水而出,甩臂間鐵鏈如毒蛇昂首,鎖向呼延烈腳踝。
“狗東西!”呼延烈怒喝,右腿本就帶傷,反應慢了半拍,鐵鏈已纏上小腿。他猛力一掙,筋肉暴起,鏈條深陷皮肉,血順著鐵環往下淌。
董顏坤飛撲而至,刀鞘橫掃,鐺地擊偏蛇行使第二道鎖鏈。她喘息粗重,額角冷汗滑入眼眶,火辣一片。她咬牙抹去,目光死盯三人方位——鬼爪使與夏侯霄已戰作一團,踢石斷枝,爪影翻飛;鷹目使居高臨下,骨哨再響;蛇行使潛伏水畔,伺機再動。
“三角殺陣!”董顏坤低語,“他們練過。”
玉虛子靠在斷崖邊,左手護盤,右手按劍,臉色發白。方才那一震,堪輿盤幾乎脫手,若真丟了,龍脈線索盡斷,天下再無翻盤之機。他抬眼望去,夏侯霄正以無影追魂步騰挪閃避,身形如煙,但鬼爪使爪法刁鉆,專攻死角,幾次險些撕開蒙面布。
“同門?”玉虛子心頭一緊。
那邊夏侯霄被一爪逼退,左肩劃開一道口子,血滲進灰布。他抬手一抹,指尖沾血,眼神驟冷。鬼爪使咧嘴一笑,露出黑紫牙齒,竟用舌頭舔了舔爪尖毒液。
“師兄。”夏侯霄終于開口,聲音沙啞,“萬俟煞派你來,是替他試我死活?”
鬼爪使不答,只緩緩抬起雙爪,對月一揚,藍光流轉。他雙膝微曲,如獵豹蓄勢,下一瞬,整個人如箭射出,直取玉虛子咽喉。
“護盤!”夏侯霄怒吼,縱身攔截。
玉虛子強提一口氣,側身欲避,肋骨處卻傳來鋸齒般的鈍痛,動作一滯。眼看利爪將至,董顏坤橫身一擋,刀鞘猛擊爪背,鐺地爆響,虎口震裂。她被震退三步,背撞巖壁,喉頭一甜,硬生生咽下。
夏侯霄趁機一腳踹中鬼爪使腰肋,將其踢飛數丈,撞塌一株枯樹。但他自己也收勢不及,滾落坡下,蒙面布松脫一角,露出左眼角那道暗紅疤痕。
“疤還在。”他低語,一把扯緊布條,“仇也不遠了。”
呼延烈終于掙斷鐵鏈,手腕皮開肉綻。他啐了一口血沫,掄起雙錘砸向岸邊石柱。轟隆一聲,石柱斷裂,引發局部塌方,泥石滾落溪中,激起數丈水花。蛇行使被迫后撤,潛入深水不見蹤影。
“暫時清了后路!”呼延烈喘著粗氣,拄錘站定,右腿血流不止,褲管已全染紅。
鷹目使在崖頂冷笑,骨哨再響,這次是長音。鬼爪使聞聲躍起,不再糾纏夏侯霄,反而繞行包抄,目標仍是玉虛子。
“他們要搶盤!”董顏坤厲喝。
夏侯霄拼盡全力,一腳踢飛鬼爪使手中掉落的一截斷石,石塊擦過其面罩,留下淺痕。鬼爪使怒吼,轉身撲來,兩人再度交手,速度越來越快,踢石斷枝之聲不絕于耳。
玉虛子知道不能再等。他強壓內傷,將堪輿盤塞入懷中,右手拔劍。劍未出鞘,便聽頭頂一聲尖嘯——鷹目使吹響骨哨,同時拋下一物。
那是一枚銀針,細如牛毛,借風力旋轉而下,直刺玉虛子雙眼。
董顏坤飛撲,刀鞘上挑,鐺地將銀針擊偏。針扎入巖縫,瞬間腐蝕出一縷青煙。
“好毒!”她倒吸一口冷氣。
呼延烈怒吼一聲,掄起一柄錘擲向崖頂。錘影破空,鷹目使側身閃避,骨哨中斷。但他人未落地,另一枚銀針已從袖中射出,悄無聲息釘入呼延烈左肩。
“呃!”呼延烈悶哼,錘落空地,單膝跪地。
“老呼!”董顏坤欲救,卻被鬼爪使逼退。
夏侯霄見狀,猛然加速,一記回旋踢逼退鬼爪使,隨即高喊:“走!他們要合圍了!”
玉虛子咬牙,扶起呼延烈。董顏坤斷后,三人踉蹌后撤。夏侯霄獨自迎敵,踏雪無痕步展開到極致,在亂石間騰挪穿行,引開鬼爪使攻勢。
鬼爪使怒極,雙爪猛擊地面,轟然裂開一道丈寬縫隙,碎石崩飛,塵土彌漫。他立于裂口中央,爪尖滴毒,氣息沉穩,殺意未收。
玉虛子退至山道中段斷崖邊緣,靠巖喘息,懷中堪輿盤仍在發燙。董顏坤倚石而立,手中無刀,呼吸沉重如拉風箱。呼延烈單膝跪地,雙錘拄地支撐,右腿血流不止,左肩銀針未拔,臉色發青。
夏侯霄立于前方亂石之上,與鬼爪使對峙。他氣息紊亂,蒙面布微濕,顯有汗血滲出,戰意未熄。
崖頂,鷹目使靜立如初,未受損傷。
溪中,蛇行使隱于暗流,伺機再動。
鬼爪使緩緩抬爪,遙指玉虛子心口。
玉虛子抬手抹去唇邊血跡,右手仍握劍柄。
董顏坤緩緩挺直腰背,哪怕手中只剩刀鞘。
呼延烈咬牙撐起,銅鈴未響,人未倒。
夏侯霄站在碎石坡上,左腳微微前移半寸,踏雪無痕步再度蓄勢。
鬼爪使雙爪一錯,藍光暴漲。
鷹目使舉起骨哨。
溪水深處,一道黑影悄然浮起。
玉虛子忽然低頭,懷中堪輿盤正對著北方山影,微微震動。
互動話題:堪輿盤為何突然異動?北面山影之下,藏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