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明白了。”蔣毅語氣鄭重道。
“你的情況,我會如實向領導匯報?!?/p>
“但我們公安局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
“你什么時候想來了,隨時來找我!”
送走了公安局的車隊,趙家小院徹底成了歡樂的海洋。
趙有財的腰桿,挺得筆直筆直的,走路都帶風。
他招呼眾人,風風火火地把那塊“見義勇為”的牌匾,掛在了堂屋最顯眼的正中間墻上,擦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落上一點灰塵。
那模樣,恨不得讓路過的螞蟻,都進來參觀一下。
看看他趙有財的兒子,是多么有出息!
王秀蘭先是滿臉心疼地臭罵了趙小軍一頓,讓他賭咒發誓,以后絕不再瞎逞強!
然后回屋拿著那三百塊錢,翻來覆去地數,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整個靠山屯,都在議論著趙家的這件大喜事。
趙小軍,這個曾經被人退婚的窮小子,如今不僅成了村里首屈一指的能人,還成了全縣聞名的大英雄!
趙家的地位,在靠山屯,已經無人能及。
有了公安局獎勵的三百塊巨款,趙家蓋房的底氣更足了。
之前還擔心錢不夠用,現在是敞開了花。
水泥、紅磚,都用最好的。
幾天后,房子的地基打好了,就等著上梁。
這上梁可是個大事,梁木的好壞,直接關系到房子的牢固。
趙有財抽著煙,看著工地,對趙小軍說道:“軍子,蓋房的木料都差不多了,就差一根好大梁。”
“咱爺倆,得進山一趟,弄根好木頭回來?!?/p>
“行?!壁w小軍點點頭,“順便再打點野味,給工人們加加餐,這幾天大伙兒都辛苦了?!?/p>
父子倆一拍即合。
第二天一早,兩人就收拾好了行裝,準備出發。
趙有財習慣性地,要去王強家借獵犬“黑龍”,卻被趙小軍攔住了。
“爹,不用借狗了?!?/p>
“不帶狗怎么行?山里那么大,找獵物全靠它呢。”趙有財不解地問。
趙小軍自信一笑,拍了拍自己的鼻子:“爹,有我在,還要啥狗?”
“我的鼻子,比狗都靈!”
趙有財將信將疑,但看兒子那一臉篤定的樣子,最終還是沒說啥。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了白雪皚皚的長白山。
冬天的山林,一片蕭瑟。
走了小半天,連個兔子毛都沒看見。
趙有財心里開始犯嘀咕,覺得不帶狗還是不行。
就在這時,趙小軍突然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
然后指著不遠處的一片灌木叢,壓低聲音道:“爹,有東西?!?/p>
趙有財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啥也沒看見。
趙小軍也不解釋,從腰間悄無聲息地摸出一柄柳葉飛刀。
他手腕一抖。
“咻!”
飛刀破空而去!
灌木叢里傳來一陣撲騰聲。
緊接著,一只色彩斑斕的野雞,翅膀上插著一柄飛刀,慘叫著掉了下來。
還沒等趙有財,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趙小軍手腕又是一翻,第二柄飛刀,瞬間脫手而出!
“咻!”
另一只剛被驚起、準備飛走的野雞,被精準地從空中擊落!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
趙有財看著那兩只還在地上撲騰的野雞,又看了看兒子云淡風輕的模樣,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他這才知道,兒子那天晚上,在院子里露的那一手,根本不是極限!
這飛刀的本事,在實戰里,有時比獵槍還好用!
“好小子……”趙有財半天才憋出這么一句話,眼神里全是震撼和驕傲。
同時,還有那么一點失落和難受。
果然是長江前浪推后浪,一代新人勝舊人啊。
趙小軍過去撿起野雞,拔下飛刀,在雪地里擦干凈,重新插回腰間的刀鞘里。
“爹,走吧,這只是開胃菜?!?/p>
父子倆繼續往深山里走。
越往里走,積雪越厚,也越發人跡罕至。
突然,他在一棵高大的紅松樹下,停了下來。
地上,有一坨還冒著熱氣的新鮮糞便,旁邊的樹皮上,還有幾處剛被啃食過的痕跡。
趙小軍蹲下身,捻起一點糞便聞了聞,又看了看那些痕跡,眼睛瞬間就亮了。
“爹,是大貨!”
“什么大貨?”
趙有財也湊了過來。
他經驗豐富,一看那糞便的形狀,心里就是一跳。
趙小軍指著雪地上的一串梅花狀的蹄印,壓低了聲音,興奮道:“是梅花鹿!”
“看這蹄印的大小和糞便的量,絕對是頭成年的公鹿!”
“而且,離我們不遠!”
公梅花鹿!
趙有財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這可是好東西??!全身都是寶!
鹿茸、鹿鞭、鹿血,那都是頂級的補品,拿到縣城里,能賣大價錢!
鹿皮更是上等的皮料,鹿肉也鮮美無比。
父子倆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興奮和火熱。
發財良機,就在眼前!
“走!”
趙小軍打了個手勢,貓著腰,像個最老練的獵人,順著雪地上的蹤跡,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趙有財也端起了自己的老獵槍,屏住呼吸,緊緊跟在兒子身后。
兩人翻過一道山梁,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后停了下來。
趙小軍撥開一叢樹枝,朝前望去。
只見前方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
一頭神駿非凡的雄性梅花鹿,正低著頭,悠閑地啃食著雪下的嫩草。
它體態矯健,毛色棕黃,上面點綴著漂亮的白色斑點。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頭上那對分著四叉的、覆蓋著一層細密絨毛的鹿角!
那可是最上等的鹿茸??!
看到那頭梅花鹿的瞬間。
趙有財的眼睛都直了,下意識地就要舉槍。
“爹,別急!”趙小軍一把按住了他的槍管,聲音低沉而冷靜。
梅花鹿的警惕性極高,聽覺和嗅覺都異常靈敏,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驚動它。
現在這個距離,超過了五十米。
而且中間有灌木遮擋,趙有財這把老獵槍的準頭,根本沒有十足的把握。
一旦一槍打不中要害,讓它跑了,再想追就難了。
“聽我指揮。”
趙小軍附在趙有財耳邊,快速道。
“我們再往前摸二十米。”
“等會兒我數一二三,你打它脖子,我打它腦袋。務必一擊斃命!”
“行!”趙有財重重地點了點頭,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不僅是對槍法的考驗,更是對父子倆默契的考驗。
兩人彎著腰,踩著雪,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前挪動。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風,在這一刻似乎都靜止了。
二十米的距離,兩人足足走了五分鐘。
當他們在一塊大青石后停下時,距離那頭梅花鹿,已經不足三十米了。
在這個距離,趙小軍甚至能看清梅花鹿眼瞼上,長長的睫毛。
趙有財也緩緩地舉起了獵槍,將準星套在了梅花鹿修長的脖頸上。
趙小軍深吸一口氣,三柄柳葉飛刀,已經悄無聲息地夾在了他的指縫間。
他的目標,是梅花鹿的眼睛!
就在這時,那頭正在進食的梅花鹿,仿佛感覺到了什么。
猛地抬起了頭,一雙清澈的眼睛,警惕地望向他們藏身的方向!
就是現在!
“三!”
趙小軍的倒數聲,和梅花鹿抬頭的動作,幾乎在同一時間完成!
“砰!”
沉悶的槍聲,打破了山林的寂靜!
趙有財果斷地扣動了扳機!
幾乎在槍響的同一剎那,趙小軍的手腕也猛地一抖!
“咻!”
一道冰冷的寒光,后發而先至,帶著死亡的呼嘯,直奔梅花鹿的左眼而去!
“嗷——”
梅花鹿發出一聲悲鳴,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隨即轟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再也沒有了動靜。
成功了!
父子倆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狂喜。
他們快步跑上前去。
只見梅花鹿的脖頸處,一個血洞正在汩汩地冒著血,那是趙有財的杰作。
而它的左眼,已經被一柄柳葉飛刀整個貫穿,刀尖深深地沒入了腦髓!
這才是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