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軍看著家人震驚的表情,淡然一笑。
“我的計劃是,明天,我就帶上這東西進城,把它賣了。”
“賣了錢,我有三個打算。”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就是給婉清在西北的爸媽寄錢過去。”
“不能光寄錢,還要寄肉,寄藥,寄過冬的衣服!”
“不能讓我未來岳父岳母,在那邊活受罪!”
聽到這話,蘇婉清的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她沒想到,趙小軍心里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她遠在天邊的父母。
這個年代,多少人對她們這種家庭避之不及,可他……他真的,我哭死!
她捂著嘴,泣不成聲。
王秀蘭趕緊把她摟在懷里,拍著她的背安慰著。
看著這個懂事又可憐的未來兒媳,王秀蘭心里也是一陣心疼。
趙小軍看著蘇婉清,眼神溫柔,繼續說道:“第二,等錢到手了,咱們就買齊三轉一響!”
“自行車、縫紉機、手表、收音機,一樣都不能少!”
“到時候,我要風風光光地把婉清娶進門!”
“第三,剩下的錢,咱們就蓋房!”
“蓋五間大瓦房,青磚到頂,玻璃窗戶!”
“讓爹娘,還有弟妹,都住上新房子!”
聽完這三個目標,趙有財和王秀蘭都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特別是趙有財,猛地喝了一口酒,一拍桌子,大聲道:“好!就這么辦!聽軍子的!”
王秀蘭點點頭,拍拍蘇婉清的小手。
“婉清啊,你放心,小軍說的對!”
“咱們不能讓你爸媽在西北受苦!”
“這錢,該花!必須花!”
蘇婉清眼眶含淚,聲音哽咽,對著趙有財和王秀蘭,鄭重道:“爹,娘,謝謝你們……”
“我……我這輩子,生是趙家的人,死是趙家的鬼!”
這頓飯,吃得是熱淚盈眶,也吃得是豪情萬丈。
一家人的心,因為趙小軍的這番話,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了一起。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
趙小軍就帶著李向前和蘇婉清,坐上了村里去縣城的驢車。
之所以帶上蘇婉清,是因為趙小軍覺得,賣人參這么大的事,理應讓她在場。
而且,寄東西給她父母,也需要她親筆寫信。
驢車慢悠悠地晃到了縣城。
趙小軍沒有去供銷社,也沒有去黑市,而是直奔白老的那座四合院。
這么貴重的東西,只有在白老這里,才能賣出它應有的價值,也最安全。
白露開的門,看到是趙小軍,也很高興。
當趙小軍說明來意,并將那對“夫妻參”拿出來的時候,正在院子里打太極的白老,眼睛瞬間就直了。
他快步走過來,戴上老花鏡,從趙小軍手里接過人參。
那動作,輕柔地簡直比捧著個剛出生的嬰兒還要小心。
“這……這是……”
白老睜大雙眼,激動難耐,手都在抖。
他仔仔細細地看著人參的蘆頭、紋路、根須,越看越激動,越看臉色越潮紅。
“五品葉,束花籽,錦緞皮,黃金環……天哪!”
白老激動得語無倫次,指著那對人參,對旁邊的孫女和趙小軍說:
“你們看,這蘆頭像馬牙,這紋路像錦緞,須是須,腿是腿,活脫脫的兩個人形!”
“這是傳說中的參中極品!救命神藥啊!”
他捧著人參,興奮莫名,猶如商人捧著絕世珍寶。
“小軍啊,你這又是從哪兒得來的寶貝?”白老看著趙小軍,眼神里全是贊嘆。
這小子,簡直就是個福星,總能搞到這種可遇不可求的好東西。
趙小軍便把獵殺豬王,意外發現人參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聽得白老和白露,都是一陣心驚肉跳。
“好小子,有膽有識!”白老一拍大腿。
“這等神物,落在你手里,也是它的造化!”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看著趙小軍,鄭重道:“小軍,這東西,我收了。”
“你說個價吧。”
趙小軍笑了笑:“白老,您是行家,您看著給個價就行。”
白老沉吟了片刻,伸出了一個巴掌。
“五千塊!”
“嘶——”
旁邊的李向前,嚇得腿一軟,差點沒坐地上。
五……五千塊?
我的老天爺!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
五千塊,那得是多少張大團結啊?
這筆錢,在這個年代,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足夠一個普通工人家庭,不吃不喝干上二十年了!
趙小軍心里也是一震,這個價格,比他預想的還要高一些。
“白老,這……”
白老擺了擺手:“小軍,你別嫌少。”
“這東西,是無價之寶,五千塊,是我能拿出來的所有家當了。”
“而且,這東西有價無市,你拿到別處,不僅賣不了這個價,還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說著,他又從屋里,拿出幾張蓋著紅章的票據。
“這五千塊錢,你拿著。”
“另外,這幾張工業券和特供票,你也拿著。”
“憑這個,你去百貨大樓,自行車、縫紉機,都能買到。”
白老想得非常周到。
當他從蘇婉清口中,得知她父母還在大西北受苦時,更是當場拍著胸脯保證。
“婉清丫頭,你放心。”
“我在京城還有幾個老朋友,雖然退下來了,但說句話還是有點分量的。”
“我這就給他們寫信,讓他們在那邊,暗中照顧一下你父母。”
“不敢保證能讓他們過上多好的日子,但至少,不會再受人欺負,溫飽肯定沒問題。”
這話,對蘇婉清來說,比給他五千塊錢,還要讓她感激。
她美眸微紅,趕緊給白老鞠躬行禮。
“多謝白老!”
白老趕緊把她扶了起來。
錢貨兩清。
白老讓白露從里屋,抱出來一個大皮箱。
打開一看,里面是厚厚的好幾沓“大團結”,碼得整整齊齊。
李向前看著那滿箱子的錢,腿肚子都在發抖。
趙小軍倒是鎮定,把錢分成了幾份,大部分都讓蘇婉清幫忙,用針線縫在了自己和李向前的內衣夾層里,只留了一百塊放在明面上。
財不露白,這個道理他懂。
告別了白老,三人揣著巨款,離開了四合院。
李向前走路都感覺在飄,用手指捅了捅趙小軍:“軍子,你是不是很快要成萬元戶了?”
趙小軍笑了:“還差得遠呢。”
“走,花錢去!”
“目標,百貨大樓!”
三人氣勢洶洶地,殺向了縣城最繁華的百貨大樓。
七十年代的縣城百貨大樓,是整個縣最氣派、最熱鬧的地方。
一進門,一股國營商店特有的味道就撲面而來。
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售貨員,個個都昂著下巴,眼神里帶著幾分城里人特有的優越感。
趙小軍三人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從鄉下來的,一進門就引來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蘇婉清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往趙小軍身后躲了躲。
趙小軍卻毫不在意,他拉著蘇婉清的手,徑直走到了賣大件商品的柜臺。
玻璃柜臺里,擺著一輛嶄新的“蝴蝶牌”縫紉機,擦得锃亮。
蘇婉清的眼睛,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哪個女人,不想要一臺屬于自己的縫紉機呢?
可以給家人做新衣服,縫縫補補,方便又體面。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摸一摸那光滑的機身。
“哎!別亂動!”
一個燙著卷發,涂著口紅的中年女售貨員,立馬就不耐煩地喊了一聲。
她上下打量了蘇婉清一眼,眼神里全是鄙夷:“看看就行了,摸壞了你賠得起嗎?”
“鄉下來的吧?知道這玩意兒多少錢一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