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以前覺得陳銘這小子,千人怨,萬人恨,干的那都是缺德事兒,也不招個人待見。
反正出點啥事都挺活該的。
但是現在不一樣,這小子改了,從今天這件事上就可以看得出這小子真的改了,現在誰說都沒有用,陳銘就是浪子回頭了,人家現在活明白了,知道上進勤快干活了。
就是這上進的方式太危險……
而此時的陳銘也是一愣一愣的。
然后他的目光就看向了老丈人韓金貴。
此時的韓金貴,終于開腔了,這也憋了好一會兒。
“銘,你就是這么想你爸我的是不是?你個沒良心的東西,你爸我就那么沒出息,沒正事,就聽村里人說那么幾句就放心上了?他們愛說啥說啥,我當沒聽到,但今天這事,我不能當耳旁風啊!”
“你小子每次從山上回來,都下了不少貨,我也跟著你高興,但是我是真不知道……這里頭這么危險,你咋敢往那二道坎子那邊去啊,你是不是傻!”
“你說說……你登了我老韓家的門,成了我老韓家的上門女婿,這些年我也沒虧待過你,把你當親兒子一樣,就是現在也是,那你說我兒子要是上山,冒著生命危險賺點錢全都花在我身上了,我這心里頭……”說著說著,韓金貴的嘴唇都開始顫抖,老眼里面也流出了淚水。
這可讓陳銘都有些動容了。
要知道老丈人那性格倔強的很,而且性子剛硬,別說哭了,就是上山把這手給夾斷了,那都沒喊過疼。
而此時,老丈人哭了,硬氣了一輩子的人,在這個時候哭得很徹底,能夠感受得到,他是在心疼啊……在心疼他這個姑爺子。
以至于此時的陳銘也憋不住了,他攏起袖子,遮住了臉,哭的也是,身體都跟著哆嗦。
就這么一哭,整個屋子里全都是哭聲,韓秀梅哭得最厲害,已經趴在了炕頭上……
“銘,以后不往那山里頭進嗷,聽爸的話,咱不去,明天我給你安排個事兒,你就踏踏實實的干點活,就夠養家了,比啥都強!”
“咱不跟別人攀比,活著就挺好的了,你說你要出點啥事,我咋跟你爸媽交代呀……”
“聽到沒有啊!”韓金貴這聲音都有些沙啞了,眼珠子通紅,一個勁的擦著淚!
“銘,聽你爸的話啊,咱就在家好好的過日子就行,掙到了些錢,要是有個閃失,那可咋整啊!”
“咱不圖大富大貴,就圖個踏踏實實……”羅海英也拽著陳銘的手,就感覺這孩子真讓人心疼,那咋能偷偷的往二道坎子那邊跑啊。
這村里人誰不知道,進了二道坎的,那就等于進了鬼門關,那深山老林里頭,啥邪乎事都有。
也不知道這孩子能冒這個險啊。
“陳銘……誰讓你去的,誰給你出的破主意!”
“你是不是傻,你瘋了!”突然之間,韓秀梅從炕上坐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喊著。
別看一副生氣的樣子,心里都快心疼壞了,沒有人比韓秀梅更在乎自己的老爺們。
否則也不會被折磨了這么多年,也沒有選擇分開,反反復復拉拉扯扯。
特別是最近這段時間,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陳銘變了,這家伙開始變壞了,是那種讓她喜歡的壞,沒啥事還能整點小情調啥的。
所以這韓秀梅的心早就已經活了,一直期盼著,這種狀況能夠長時間的維持下去。
要不了幾個月,這人也就改的差不多了。
然后再回去把這日子好好一過,也就沒那么多事了。
可是沒有想到這陳銘改過了頭,為了過點好日子,居然往二道坎的那邊進,這不是不要命了嗎?
“爸,媽,秀梅啊,沒多大的事兒,哪有那么邪乎啊!”
“而且我這上山還有劉國輝呢,我們倆人也有照應,不可能出事的,而且也沒有那么危險!”
“況且我就是打打野雞,錘個狍子,或者是鑿冰挖點哈赤馬子,也沒干啥事兒啊,這段時間也沒碰到什么野獸,像是狼啊,虎啊豹啊,那連影子都沒看到!”
“真沒有他們說的那么嚇人,爸,你聽我說,就是這么回事,我也不傻呀,你說這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我咋能不顧著自己的小命呢,你就說我不為自己想,那也得為秀梅她們娘倆想啊。”
“我閨女這才快滿百天,一天比一天大了,那我更得為自己考慮,也得為這個家想,所以你們就別當回事兒了,算我求你們了,行不,實在不行你們跟我上一趟山,你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別的不敢說,就打獵這種事,手拿把掐的,絕對不會出啥事!”陳銘擦了擦眼淚之后,一臉堅定的說道。
這以后要是不讓他上山打獵可不行啊,這山上里到處都是寶,冬天打獵能賺錢,這到了夏天還能挖藥材,特別是這長嶺山,那可是孕養野生人參的寶地,特別是一到了秋天,那野生靈芝遍地都是!
還有那鐵皮石斛,牛黃,都是老值錢的東西了。
要是不讓他上山,那不等于要他命嗎!
聽到陳銘這么一說,韓金貴這才轉過頭來,然后問了一句:“你可別在這忽悠我,少打那個馬虎眼,以后你要是想上山,那也不是不行,但絕對不能過那二道坎子,否則以后我就把你那個獵槍給你撅了,把那狗子送人,劉國輝要是來敢找你,我就把他踹出去!”
韓金貴還是很了解他這個姑爺的,你要是直接斷了他的念想,他沒準偷偷摸摸就去了,反而不是啥好事。
但你要是給他立一個規矩,那可要好的多。
就讓他知道二道坎子是絕對不能過去的!!
隨著韓金貴的話音落下,羅海英和韓秀梅這娘倆也都朝著陳銘看去,等著他回應呢。
“行,我都聽爸的,以后輕易不往那二道坎子過!”
“就在這山周圍打個雞打個鴨,就得了!”
“這樣總行了吧……媽,梅子,你們倆樂呵一個唄,這整得我心里挺不得勁兒的,你說我把自行車買回來了,這收音機也買了,還給梅子買了一塊手表,都沒來得及拿出來顯擺呢!”
“你們整這一出,都給我嚇唬完了!”陳銘說到這的時候就從懷里掏出了那塊精美的手表,然后往炕上挪了挪伸出手,就把那塊手表給遞了過去。
韓秀梅看到這手表,卻扭著頭,壓根沒有接的意思。
“你看看,我都答應爸了,不往那二道坎子過,就沒有啥危險!”
“再者說咱之前不也是賺到了嗎,你看這手表,我給你挑了一上午呢,咋還瞅都不瞅一眼呢!”陳銘咧著嘴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