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剛走出來,站在門口的韓秀梅,那聽到陳銘進了二道坎子,是冒著風險賺的錢,不知道為啥,這鼻頭一酸,眼淚控制不住的就流了下來。
在看向陳銘的時候,心里就開始疼了。
這個傻爺們,咋能這么干啊,為了賺點錢,連命都不要了嗎?
這一回周圍的村民一點也不眼紅了,只是羨慕陳銘運氣好,而且這錢活該人家賺。
先不說有多遭罪,就冒著這九死一生的生命危險,那就不是一般人敢干的事兒啊。
反正這錢給他們,他們是賺不了。
這回也就沒有人再懷疑陳銘賺的錢來路不明了!!
這院子里氣氛都沉默了下來,幾個老人在臨走的時候也勸說了陳銘幾句,可不往那深山老林里面鉆。
等著院子里的人稀稀拉拉都走之后,羅海英也把大門給插上了。
“銘,進屋,媽有話跟你說!”就連此時的羅海英,臉色也嚴肅無比,說完這句話之后,就直接拉著韓秀梅進了屋子里頭。
而陳銘也是愣了愣,看著手上的自行車,還有車座上的那些東西,一時之間也沒回過神來。
然后他急忙把收音機,還有其他一堆東西,全都給抱了下來,然后就進了屋。
等一進屋子之后,陳銘就看到老丈人坐在炕琴旁邊抽著煙。
老丈母娘羅海英也是一條腿盤著,坐在炕沿的邊上,別著頭,眼睛看向窗外。
韓秀梅倒是坐在炕上,背靠著窗臺,兩只腿全都弓著,等陳銘一進屋,她就撅著嘴,眼淚巴叉的。
“爸,你看這收音機,牡丹江牌的……這音質老好了,收信號也準!”
陳銘還以為自己又做錯了啥事,這惹到老丈人和老丈母娘全都生氣了,然后就把這收音機放到了炕上,臉上露出笑容。
而此時。
在窗戶口旁,韓秀娟和張玉祥早就已經在那蹲著了,剛才他們在屋子里頭一聽爸媽這語氣不太是那么回事,也沒有想通,到底是咋生氣了。
剛才還挺好的呢,這不陳銘買回來自行車一頓得瑟,就聽那兩個獵戶說完啥之后,爸媽全都生氣了,明顯能看到臉色冷了下來。
“張玉祥,你說爸媽咋還突然生氣了呢?”
“我聽那倆老人說的意思是,陳銘好像干錯事了,那能是干錯啥事兒呢?”韓秀娟小聲嘀咕了一句。
“我也不太知道,不過看這架勢,陳銘這小子肯定是給爸媽惹著了,估計等一會兒就得罵他個狗血淋頭!”
“讓他得瑟,賺了點錢,找不到東南西北了,瞅瞅這兩天可把他牛壞了,這下好了吧,等會兒挨罵的時候就好了,還整個自行車回來眼氣咱們,咱爸媽根本就不稀罕……”
“你瞅瞅他那出,還給爸買個收銀機,你看爸膀胱都不掃他一眼,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張玉祥咧著嘴,貓著腰,那兩只小眼睛就趴在窗戶角上往里面看。
里面看的都真真亮亮的,特別是看到陳銘吃了癟,這心里頭別說有多高興。
都是上門女婿,憑啥他那么突出啊,那不把自己給顯沒了嘛,都窮的好好的,你突然拎回來個收音機,騎回來個自行車,多煩人啊!
“小點聲,趕緊聽聽是咋回事!”
“我也納了悶兒,按理說我爹應該高興吧,咋還生氣了呢?”這韓秀娟也是滿臉疑惑,很是好奇。
也想知道父親到底是什么原因生的氣?
至于陳銘買回來自行車,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挺眼氣的,可是后來一聽說上山,那就是九死一生的活,那一瞬間,連她都覺得這錢活該陳銘賺!
韓秀娟雖然挺嫉妒的,但是她嫉妒的是那些沒有能力還能賺錢的人,可是像陳銘這種拿命去賺錢,她是壓根一點都不嫉妒,反而覺得這家伙挺可憐的。
而此時屋子里頭,陳銘也愣住了,這剛才還好好的呢,怎么一家子的人說變臉就變臉了呢?
老丈人看上去正在生悶氣,老丈母娘也是沉默不語,把頭別過去,看著窗外。
至于媳婦兒,韓秀梅則是一個勁的哭。
這一下反而讓陳銘心里頭慌了,難道是自己又做錯了啥?
“爸,這收音機……你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就拿回去再換個品牌,但是咱們的國營商店這個是最貴的了。”
“你要是嫌不好的話,改名字我就去換!”
陳銘舔了舔嘴唇,再次開口問道。
韓金貴已經皺起了眉頭,把那煙袋鍋子在炕沿上磕了磕,然后又拿起了掛歷紙和煙絲卷了起來。
卷到一半的時候,他隨手就又扔到了簸箕里,看起來像是很心煩的樣子。
“這都咋的了,爸,媽,梅子?我是不是哪里做錯,有事你們吱聲啊!”
陳銘此時已經有些毛愣了,這到底是咋回事兒啊?
誰也不說話,就在那兒生悶氣!
“那收銀機你趕緊退了回去,用那錢干點啥不行啊,這往山里頭鉆那么危險,賺點錢也不容易,別往我身上花。”
就在這時,韓金貴忽然開口說道。
“爸,你是不是因為剛才那些人說點啥,你心里不得勁兒了,就覺得我給你買了收音機,還是冒著危險,覺得那些人說的話太刺耳了?”
“你也別有壓力啊,這不是我孝敬你的嗎,我咋沒把收音機給別人呢,我就尋思我上山賺點錢,先不管容易不容易,反正我現在挺開心,也挺踏實的!”
“你要是覺得這心里頭不好受,你就說我兩句,反正這事兒也是我引起來的,早知道就不告訴別人,我是上山打獵賺的錢了,我也沒有想到,能整出這檔子事,讓你臉上掛不住了!”
“這還得讓別人以為,這老丈人的沒正事,讓自己的女婿上山拼命賺錢給自己花,為老不尊,您老要是覺得怕被人這么議論,我就跟村里人嘮嘮……”陳銘已經大概猜測到了原因。
估摸著就是因為這事,畢竟剛才村里的人都議論這事兒呢,似乎也都有點埋怨老丈人。
只是陳銘剛說完這句話,韓金貴深深的吸了口氣,更是冷哼了一聲。
旁邊的羅海英,則是轉過頭來,這眼睛里面也有淚花。
“銘啊,你這孩子想哪兒去了,你爸是那樣的人嗎,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這面子在家里人危險面前,連屁都不是,你看你前幾年,這家伙作的鬧的,你爸臉上有光嗎?”
“你爸啥都不說,那也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這走哪兒,以前最愛湊熱鬧,后來都不敢往針堆里扎了,那不就是不愿意聽那些刺耳的話嗎,面子不面子的,這些年他哪還有面子!!”
“你爸的意思是……這太危險了,不是賺多少錢的事兒,你說你要是在山上有個啥閃失,就暫且別提我和你爸,秀梅這邊咋整?那你是他老爺們,你出了事,她不也跟著遭罪嗎!”
“孩子才這么大,那要是沒了爸可咋整啊,這窮過富過都是過,能有飯吃,能有衣服穿,這屋子里暖和,老婆孩子有點看頭就行了,我跟你爸也盼望你好,但可不希望你用這種方式,都是爹生娘養的……你說我和你爸看到你天天往那山窩子里鉆,還這么危險,這心里頭能是滋味嗎!”羅海英說到這的時候,徹底忍不住了,直接捂著臉哭了起來。
哭著哭著就起身把陳銘給拽到了炕上,就抓著他的手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