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金貴這一家人看著這爺倆的樣子,也都是特別的無奈,一個個都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叫什么事啊,大正月的,鬧成這樣。
他們剛準備回屋,就在這時啊,村口的方向傳來了一陣自行車的鈴鐺聲,還有兩個人的說話聲,在這寂靜的雪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很快,兩道手電筒的光柱就穿過了風雪,朝著這邊照了過來,正是陳銘和老六回來了。
倆人騎著那輛老破的二八大杠自行車,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里走著,那自行車的輪子早就被雪給埋住了,根本騎不動,只能推著走!
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跟頭,倆人的身上臉上都是雪,像是剛從雪堆里爬出來似的。
陳銘這身上的棉襖和棉褲都濕透了,頭發上也落滿了雪花,凍成了白霜,眉毛上都掛著冰碴子,臉頰凍得通紅,嘴唇都發紫了。
韓秀梅一看到陳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急忙跑了上去!
先是用手幫忙把陳銘身上的雪給拍了下去,又伸出手焐了焐他凍得冰涼的臉,心疼地說道:“你可算回來了,凍壞了吧?快進屋暖暖身子。”
“趕緊的吧,去說說四姐夫,這家伙,他剛才差點跟老劉叔動手!”
“這黑燈瞎火的,再這么鬧下去,指不定出啥大事呢!”韓秀梅開口后說道,語氣里滿是焦急。
陳銘一聽這話,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嚴肅,他搓了搓凍得僵硬的手,然后說了一聲:“劉國輝是不是又沖昏頭了?還鬧個沒完了,我去說說他!”
然后陳銘就直接奔著韓秀娟的屋子里走去,腳步匆匆,韓秀梅則是拉著韓秀娟回爸媽那個屋,嘴里還安慰著:“四姐,別擔心了,陳銘回來了就好使了,他肯定能勸住四姐夫的!”
畢竟劉國輝現在誰的話都聽不進去,也就只有陳銘能說他!
等陳銘進了屋之后,就看到劉國輝把腦袋扎進被窩里,趴在炕上,鞋子也沒脫,褲腳還沾著雪沫子,就那么放在炕沿邊上,一動不動的,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陳銘進來之后咧嘴笑了笑,也沒客氣,上去就是一腳,不輕不重地踢在了劉國輝的鞋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別在那塊裝鴕鳥似的,露個腦袋,咱倆嘮嘮!”
“咋的?聽說你出息了,跟你爹要動手?!”陳銘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又帶著幾分嚴肅。
陳銘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身上的棉襖也沒有脫,就把手電筒往炕上一扔,手電筒在炕上滾了兩圈,停在了劉國輝的腦袋旁邊。
這時候,跟在后面的老六在門口看了一會,看到陳銘已經開始勸劉國輝了,也沒啥事了,然后就說了一句:“那我先回家了啊!家里還等著我呢!”
陳銘點了點頭,頭也沒回地說道:“行,路上慢點,雪大,小心摔著!”
老六應了一聲,就轉身走了,順手把屋門給帶上了。
“說話呀!你剛才不還挺大嗓門嗎?我還沒進村呢,就聽到你那大喇叭嗓門跟劈了似的,嗷嗷的!!”陳銘用手推了推劉國輝的后背,語氣里帶著幾分揶揄。
“跟你爸那個架勢呢?拿出來呀!你吱個聲!別在這兒裝啞巴!”
陳銘又用手推了推劉國輝,力道比剛才重了一些。
這時候劉國輝一把將被子掀開,猛地抬起頭,那眼睛里滿是淚水,哭得眼睛都紅了,眼皮腫得像核桃,臉上還沾著被窩里的棉絮,看著狼狽極了。
“這事誰也別勸我,陳銘,你也別勸!你要勸,以后啊,我也不搭理你了,你要是不愿意帶我上山打獵,那我自己混!大不了我就去外地打工,再也不回這個破地方了!”
劉國輝咬著牙說道,聲音里帶著濃濃的鼻音和一絲絕望。
“反正這事誰來都不好使,我就是不同意!大不了就分家,以后不認這個爹了!他愛咋地咋地,跟我有啥關系?丟人也丟他一個人的!”
劉國輝繼續倔強著咬著牙說道,那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
“那就是咋勸都不行了唄?我回來也不好使!”陳銘挑了挑眉,再次說道,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
“不好使!這事沒得商量!”劉國輝梗著脖子,一字一句地說道,態度堅決得像是一塊鐵板。
“那行,你再冷靜冷靜,我去叔那邊看看。”陳銘一看劉國輝這倔驢脾氣,知道現在跟他說啥都沒用,這脾氣一上來呀,那真是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估計現在跟他說啥他也聽不進去,先去劉叔那邊看看吧,別把老劉叔再給氣出個好歹!陳銘心里琢磨著。
然后陳銘就起身朝著外面走,直奔著老劉叔家而去,腳步匆匆,心里頭也有些擔心,劉玉德那脾氣,再加上喝了那么多酒,別真出啥事兒。
等來到了劉玉德家,這院門也沒掛,虛掩著,一推就開了,然后這屋里面的燈也亮著呢,窗戶紙上還映著兩個人影。
這陳銘還沒進屋,就突然聽到屋門“吱呀”一聲開了,緊接著孫英紅一臉焦急地往外跑,正好一頭撞上了陳銘的胸口,差點把陳銘撞個趔趄。
然后孫英紅焦急的不行,都快哭了,她一把抓住陳銘的手,就大喊著,聲音都帶著哭腔:“銘兒,你總算來了,快點的,你叔他不行了!他回來之后啊,好像是一口氣沒上來,這摔倒那塊就暈了,現在躺在炕上一動不動,咋喊都喊不醒!”
陳銘一聽這話,腦袋嗡的一聲,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趕緊往屋子里面跑,一進屋子就看到這劉玉德直挺挺地躺在炕上,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嘴唇發紫,眼睛緊閉著,一動不動的,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微弱。
這一下子陳銘都被嚇壞了,他太清楚了,這大冬天的,天寒地凍的,老人喝了酒,再這么一激動,摔個跟頭,那很容易犯腦梗啥的。
整不好都容易癱在炕上,甚至連命都保不住!
“老孫嬸子,你先看著啊,我先去找車!趕緊送鎮醫院!遲了就來不及了!”陳銘二話不說,急忙往外走,聲音都有些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