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陳銘沒有動手,老丈人家子也沒有動手,村里面的人可看不下去了。
你看這老曹家平時跟村里人特別能嘚瑟,仗著哥幾個人多呀,這一般一家一戶也得罪不起,也懶得跟他們吵、跟他們鬧。
但是現在不同了,他們引起了眾怒,跑到陳銘老丈人家來嘚瑟,那肯定不好使啊。
有的村民心里頭憋著一股子火,那火苗子都快竄到嗓子眼了。
心說你老曹家欺負我行,占我點小便宜我忍了,誰讓咱就一戶人家,惹不起你們這幫潑皮無賴。
可你欺負人家陳銘家不行,人家陳銘是誰?那是帶著大家伙打獵吃肉、領著豐收村過上好日子的能人,更是咱七里村剛定下的村長!
關鍵是人家陳銘也不是怕你,主要是懶得搭理你,都不愿意動手,那村里的老百姓那就直接代替陳銘家動手得了唄。
這老曹家哥幾個呀,被村民們摁在雪地里一頓胖揍,那叫一個哭爹喊娘,最后被打得鼻青臉腫,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韓家院子。
這可是大過年吶,這都沒臉出去串親戚了,回頭人家一問,這臉咋整的?你還能說喝多了,摔壕溝里摔的?
知道的人都知道咋回事,保準得指著他們的脊梁骨罵一句“活該”。
“好了好了啊,謝謝了,大家伙啊!”韓金貴看著散了的人群,連忙拱手作揖,臉上堆著笑,心里頭卻透著一股子舒坦。
“這老曹家哥幾個啊,的確挺不是揍兒,但也眼瞅著大過年了,都別傷和氣,該過年過年啊!”
“那啥,等會抽幾個人,去老曹家,把他們占的那些生產隊東西都給拿回來,全都送到村部的后院,可不能讓集體的東西落在他們手里糟蹋了!”
韓金貴回頭又沖著姑爺子陳銘說了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鄭重:“陳銘啊,你看看,你想辦法安排一下,別讓我在這塊安排了,你現在是村長,這事得你說了算。”
陳銘就咧著嘴笑著走了出來,他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個瘸腿的老光棍身上。
那老光棍姓韓,村里都喊他老韓大爺,平時就靠著村里的救濟和幾分薄地過日子,住的那間土坯房破得不像樣子。
陳銘快步走過去,笑著開口道:“老韓大爺,你過來一下。”
老韓大爺一愣,有些局促地挪著步子湊上前,那雙枯樹皮似的手在棉襖上蹭了又蹭,低聲問道:“陳村長,你喊我啥事啊?”
“是這樣的,”陳銘看著他那副拘謹的樣子,聲音放得更溫和了些,“你這在村里頭也沒啥營生,分那點地也不夠干啥的,這村里的人都看著你不容易。”
“從今往后,村部就讓你來看著,這兩天你也在村部那住著吧,主要是后院到時候都是生產隊的東西,老驢老馬啥的,還有犁耙、馬車,可不能整丟了。”
“不光管你吃住,每個月還能給你記滿工分,這工分能換糧食換油鹽,保準你餓不著凍不著。”
隨著陳銘這么一說,那老韓大爺頓時滿臉激動,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最后撲通一聲就想往地上跪,被陳銘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大爺,你這是干啥!”陳銘趕緊攙住他的胳膊,“都是鄉里鄉親的,這點小事不算啥!”
老韓大爺哽咽著,眼淚順著滿臉的皺紋往下淌:“陳村長,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我……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
你要知道啊,去村部干活,哪怕只是打更看點東西,那可是天大的好差事,特別是對他們這種歲數大的,還沒有成家的孤老頭子。
能有個地方住,不用再守著那間四處漏風的破屋,村部的屋子燒得熱乎乎的,住在里面比啥都舒坦,而且還有工分拿,這以后可是用工分能換糧食,吃喝都不用愁了,活也不累,無非就是巡巡院子,喂喂牲口。
所以陳銘這么一安排,對于老韓大爺來說,那就是天大的恩情。
畢竟他租的那房子,早就搖搖欲墜了,墻皮掉了一大片,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冬天北風一吹,呼呼地往屋里灌,嘎嘎冷。
那屋子啊,比窩棚也好不了哪去,晚上睡覺都得裹著所有的破棉襖,還是凍得直打哆嗦。
陳銘扶著老韓大爺站穩,然后轉過身,朝著在場的村民們大聲問道:“我這么安排,大家伙沒啥意見啊?”
話音剛落,大家伙全都拍起了巴掌,那掌聲噼里啪啦的,比放鞭炮還熱鬧。
“那能有啥意見?!”一個中年漢子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臉上滿是贊同,“陳村長這安排,沒毛病!”
“陳村長啊,你這是干好事,積大德啊!”一個老太太也跟著開口,笑得滿臉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就是唄,這也算是給老韓大爺養老了,咱們村里頭啊,不差這點工分,不差這點糧食!”
“就沖陳村長這份心,這村長咱是選對了!”
村民們也全都很贊同,沒有一個反對的,就從這一件事上,就能看得出人家陳銘心地好,做事公道,處處想著村里的老弱病殘。
這個村長不讓他當,誰來當?
陳銘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然后又說道:“啊,這樣啊,等明天早上,大家伙得出幾個人,跟我去一趟鎮上,我采回點凍梨,到時候給家家戶戶分點。”
“咱們這到冬天呢,也吃不上啥新鮮水果,這凍梨酸甜解渴,正好解解膩,我能做的也就是這點本事了。”
陳銘這么一說,村民們瞬間歡呼了起來,一個個臉上都樂開了花,那歡呼聲差點把韓家的房頂給掀了。
“謝謝陳村長!”
“陳村長真是個貼心人啊!”
“這下過年有凍梨吃了!”
陳銘雙手往下壓了壓,等歡呼聲小了些,才又高聲說道:“我就先在這給大家拜個年了,大家過年好!”
“等會回去啊,都張羅起來,家里不也都分了野豬肉嗎,可勁造可勁吃,好好過個肥年!”
陳銘這么一說,村民們這才逐漸地散去,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笑意,走在路上還在念叨著陳銘的好。
韓金貴站在院子門口,看著村民們的背影,這心里才徹底舒服了,懸著的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