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別這么瞅我呀!”陳銘連連擺手,身體往后縮了縮,一臉的苦相,“你給我瞅的直發(fā)毛!我這心里突突的!”
“那都到這個時候了,你也不能躲著呀!”韓金貴坐直了身子,眼神堅定地看著陳銘,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就你了,陳銘啊!你就當幫咱們七里村了!”
“好歹你當初也是以入贅的名義,入贅到了咱們七里村,也就是老丈人家,在這村里住了這么多年,村里村外的,你也都認識,也都熟悉!”
韓金貴的聲音放緩了幾分,帶著幾分懇求,“你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七里村,就毀在老曹家哥幾個手里,是不是?當初你剛來七里村的時候,大家伙也沒少幫襯你,這份人情,你不能忘了吧?”
韓金貴把這話一說,那陳銘都沒有理由拒絕了。
他最怕的就是老丈人說這話了!
畢竟當初他剛來七里村的時候,還是個窮小子,要啥沒啥,是老丈人韓金貴不嫌棄他,把閨女嫁給他,還給他一口飯吃。
在這之前呢,村里的人對他也沒少照顧,誰家做點好吃的,都會給他送一碗;誰家有啥力氣活,也都會喊他搭把手。
這里里外外的,都欠著人情呢!
那你說老丈人都這么說了,話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他哪好意思拒絕?
這不得硬著頭皮都得上嗎?這簡直就是趕鴨子上架啊!
陳銘苦著臉,嘆了口氣,耷拉著腦袋,半天沒吭聲,算是默認了。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陳建國,忽然開口了,他拍了拍陳銘的肩膀,語氣干脆利落。
“你老丈人讓你干你就干!磨磨唧唧的,像個啥樣子?一個大老爺們,還怕這點事?”
“到時候就是忙活點唄!這邊不有你老丈人跟著你忙活呢嗎?豐收村那邊,我也跟你折騰,幫你盯著點!”
陳建國這話,算是給陳銘吃了一顆定心丸,也斷了他最后的退路。
這連親爹都已經發(fā)話了,那陳銘現(xiàn)在說啥都沒用啊!
陳銘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一群長輩,一個個都用期盼的眼神看著他,他只能苦笑一聲,舉起雙手投降。
“行!我干!但是丑話說在前頭,我要是當了這個村長,那就得按我的規(guī)矩來,誰要是敢搗亂,不管是誰,我都不留情面!”
陳銘這話一出,屋里的人瞬間就沸騰了!
老崔隊長激動地一拍大腿,差點沒從炕沿上掉下去,“好!就等你這句話呢!有你這句話,咱七里村就有救了!”
其他幾個生產隊隊長也都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兩個親爹啊!你倆是我活爹呀!”陳銘哀嚎一聲,一臉的生無可戀,“這一個人當兩個村的村長,那鄉(xiāng)里能干嗎?他們不得說我胡鬧啊?”
“有啥不能行的!”韓金貴一聽,立馬下了地,開始穿棉襖,“等一會你穿衣服,咱們這就去鄉(xiāng)里頭,趕緊把這事給定下來,可別讓老曹家那哥幾個折騰出別的幺蛾子!”
說到這的時候,韓金貴都已經把棉襖套在了身上,還不忘招呼著其他人,“老崔,你們也都穿上衣服,一起去!人多力量大,也好給陳銘撐撐場面!”
老崔他們這一聽,全都開心了,連忙七手八腳地穿上自己的棉襖,一個個精神抖擻的,剛才的愁容一掃而空。
那要是讓陳銘當村長,他們一百個點頭同意!
就不說別的,人家陳銘要是沒正事,能過成萬元戶嗎?那可是遠近聞名的萬元戶,十里八村都找不出第二個!
有陳銘帶領,至少可以保證,不讓村子富起來,也絕對不會讓村子受窮!
“要不然讓劉國輝當唄!”陳銘還在做最后的掙扎,指了指旁邊看熱鬧的劉國輝,“他閑得沒事干,天天就知道逗媳婦!”
劉國輝一聽,立馬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趕緊往后退了兩步,生怕被殃及池魚。
“你可拉倒吧你!”劉國輝急忙開口說道,“咱爸讓你當,那肯定是你有這個本事!我要是不跟著你混,哪有今天啊?”
“正好,你又當村長了,這邊我也就沒壓力了,我這個狩獵小隊隊長啊,能干明白都不錯了,可不敢再攬這活!”
“你記住啊,以后別讓我叫你四姐夫,我就喊你劉羅鍋子!”陳銘撇了撇嘴,沒好氣地說道,“這有點啥事,你也不幫我,就知道看熱鬧!”
這一句話,直接把屋里的人全都給逗笑了,剛才那緊張的氣氛,瞬間就變得輕松起來。
笑聲中,陳銘也認命地穿上了棉襖,戴上了棉帽子,跟著韓金貴、老崔他們一起往外走。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發(fā)了,直奔著鄉(xiāng)里而去。
這金河鄉(xiāng)可老大了,光是一個公社,都比七里村大一倍,更別說還有八大公社了。
每個公社都比村子大,但是比不上鎮(zhèn)上,鄉(xiāng)部就設在最大的那個公社里,幾排紅磚瓦房,看著還挺氣派。
等他們來到金河鄉(xiāng)的時候,天已經有些擦黑了,鄉(xiāng)部里的人大多都下班回家了,只剩下打更的老大爺,正坐在門房里烤火。
韓金貴熟門熟路地走過去,跟打更的老大爺打了個招呼,說明了來意,想聯(lián)絡一下副鄉(xiāng)長張顯發(fā)。
老大爺一看是韓金貴,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一群人,不敢怠慢,趕緊放下手里的煙袋鍋子,跑去給張顯發(fā)打電話。
沒多大一會兒,張顯發(fā)就披著一件軍大衣,從家里趕了過來,身后還跟著鄉(xiāng)里面的會計,嘴里叼著煙,腳步匆匆地就來到了鄉(xiāng)部。
韓金貴他們一看到張顯發(fā),全都趕緊站起來,迎了上去。
“張鄉(xiāng)長,真是對不住了!”韓金貴走上前去,緊緊地握住了張顯發(fā)的手,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這眼瞅著過年了,還得折騰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你說你這一天這么忙,還得來接待我們,我們這心里頭,實在是過意不去!”
張顯發(fā)哈哈一笑,松開手,拍了拍韓金貴的肩膀,語氣特別的熱情,也特別的客氣。
“哎呀,老韓大哥,你這說的是啥話!”張顯發(fā)笑著說道,“都是為村里人辦事,而且也都是分內的事,我這算啥?”
“比起你們這些老村長啊,我都算享福了!趕緊坐,趕緊坐!”張顯發(fā)招呼著他們進屋,還不忘關心地問了一句,“冷不冷啊?這大老遠的趕過來,肯定有急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