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我們轉(zhuǎn)身就逛大集去了,哪有空扯你那犢子!”韓金貴用手磕了磕煙袋,也沒好氣的罵了一句,“于海明,你是不是就這點出息了?自己啥事干不好,非得賴個人,你還是個爺們兒嗎?”
于海明停止了哭泣,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睛沖著陳銘開口問:“真不是你干的?”
“放屁吧,我啥時候干這破事兒了?我走得正,行得端!”陳銘用手拍了拍胸口,正氣凜然地說道。
誰知道下一秒,于海明這家伙直接下了地,一把拽住了陳銘的手,膝蓋一軟,就要下跪!
陳銘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了他的脖領(lǐng)子,硬生生把他給薅了起來。
“你這是干啥玩意兒?大過年的還要給我拜年?整的這是啥事兒啊!”陳銘直接愣住了,大家伙也都愣住了,這劇情反轉(zhuǎn)得也太快了。
“于海明,你別上這來作妖了啊!”韓秀霞實在看不下去了,這哪有當姐夫的給妹夫下跪啊,而且還是大過年的,這不是給自己丟臉嗎?“你到底要干啥?有屁放屁!”
于海明站穩(wěn)了身子,臉上還掛著淚痕,可憐巴巴地看著陳銘,終于說出了實話。
“我就是想求陳銘幫我說道說道這事兒。那南方的老板有大筆的訂單,這個訂單能盤活我們醬油廠,這要是黃了,那可就廢了……
陳銘和那黃老板關(guān)系好,那黃老板和那個南方老板又是同學,那就是一句話的事。他上別人家采購也是采購,咱這塊還能給促銷優(yōu)惠。”
于海明一邊說一邊懇求,那眼神里充滿了希冀。
合著這老小子可不僅僅是來蹭飯這么簡單,這也是來認錯的了,更是有事求到了陳銘的頭上。
真是沒想到有這么一天啊,曾經(jīng)不可一世、叱咤風云的醬油廠干部,居然求到了曾經(jīng)被他看不起的陳銘身上。
“哎喲喂,真沒看出來啊!”韓金貴忍不住笑了,就開口說道,“曾經(jīng)叱吒風云,呼風喚雨的醬油廠于大主任,今天有事,求上我們家陳銘了?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啊!”
“哎呀我去,這要不是親眼瞅著,我都不敢相信!”
韓秀娟也配合著自己老爹在一旁損著,“姐夫,你這臉皮也是練出來了,這‘忍辱負重’的本事,四妹我是真服了!”
“行了吧,你們就別說了!”
韓秀霞嘴上這么說,但其實已經(jīng)忍不住笑了,這讓于海明一看到,頓時撇了撇嘴,心里那個苦啊,心說這老娘們啊,胳膊肘往外拐,跟著娘家人數(shù)落自己。
“明啊,妹夫啊!”
于海明也顧不上臉面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拽著陳銘的袖子,“要不然我給你下個跪唄,磕個頭,你幫我把這事辦了唄……
咱們醬油廠你也知道,這都老品牌了,老廠子了,質(zhì)量就不用說……關(guān)鍵是人家現(xiàn)在還要再考慮考慮,再去別的地方看看別的醬油廠,你說這一走,就未必能回來了。”
于海明用懇求的眼神看向陳銘,那是真急了。
陳銘看著于海明這副模樣,心里也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不過,他也不是那種落井下石的人。
“那你都這么說了,我指定得跑一趟啊!”陳銘嘆了口氣,說道,“誰讓你是我姐夫呢?你先別整這一出,煩人巴拉的,趕緊起來。”
陳銘說到這兒的時候,用手把于海明又推到了炕上。
這一下,于海明樂屁眼兒了,臉上的眼淚還沒干呢,頓時咧著嘴笑了起來,那叫一個燦爛。
“哎!好妹夫!親妹夫!”于海明也不哭了,又拿起了筷子,開啟了旋風筷子鏟車嘴模式,呱唧呱唧往里懟餃子,那一口都能吃兩個,看得屋子里面人一陣無語。
等于海明酒足飯飽之后,這家伙居然從兜里掏出了一副撲克,吵著要打撲克。
“來來來,過年嘛,就得玩會兒!”于海明現(xiàn)在也不擺譜了,一口一個“爸”,一口一個“妹夫”叫著,那叫特別的甜。
這旁邊的韓秀霞一看到啊,也笑了笑,不管咋說,現(xiàn)在于海明不再像以前那樣了,懂得低頭求人了,也是個好事,說明這日子還能過下去。
這不,三個女婿,再加上一個老丈人,正好湊一桌。
剛開始是玩貼紙條的,韓金貴輸了,臉上被貼得跟個木乃伊似的,惹得屋里人哈哈大笑。
后來覺得沒意思,就打玩贏煙的,韓金貴的旱煙葉子輸了不老少。
玩贏煙又沒啥意思,就開始贏錢了,反正打的也不大,就是家里的“沙家達子”(小零錢),圖個樂呵。
這圖個樂就打上癮了,這一打呀,四個老爺們兒玩到了第二天早上。
韓金貴年紀大了,都已經(jīng)困得直打哈欠,眼皮子都快粘在一起了。
于海明還有陳銘、劉國輝仨人,這三個姑爺子,那是越玩越精神,眼睛瞪得老大,跟銅鈴似的,一點困意都沒有。
“不玩了,不玩了!”天快亮的時候,于海明終于把撲克放了下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咱爸都困了,那啥呀,陳銘你趕緊也睡一會兒,等會兒得跟我跑一趟,這事啊,姐夫就求你了啊。”
陳銘也打了個哈欠,媳婦兒他們都已經(jīng)睡著了,東倒西歪地躺在里屋。
然后陳銘起身回到了自己屋子,劉國輝也跟著去了,正好這炕都燒得熱乎的。
那于海明一看,那也不能沒地方睡呀,也就跟著去了。
三個老爺們兒躺在一個屋子里面,不一會兒就呼呼睡得跟豬一樣,那呼嚕聲打得震天響,此起彼伏,跟交響樂似的。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老丈母娘羅海英就起來要做飯。
韓金貴迷迷糊糊地說了一聲:“等一會兒吧,這仨小犢子也剛睡,你現(xiàn)在做他們也叫不起來,等一會兒再做,七點再做就行。”
羅海英一聽,那也好,回去再睡一覺。
她鉆進被窩里,正好摟著自己三個大閨女,聞著閨女們身上的香味,別提有多開心了,這才是天倫之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