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這老小子平時說話就不說人話,辦事也不辦人事,這哥倆看著他就煩。
誰知,面對倆人的數落,于海明并沒有像往常那樣跳腳大罵,也沒有擺出一副姐夫的架子。
他只是呆呆地站了一會兒,然后“哇”的一聲,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似的,直接哭了出來。
“嗚嗚嗚……你們這也太欺負人了!把我媳婦兒領回來了,讓我一個人在家孤苦伶仃的,那多難受啊!我不干,我也來吃飯,我就來蹭飯的!”
于海明一邊哭,一邊抹著鼻涕眼淚,說完,這小子居然自來熟得很,一把推開擋在門口的陳銘,腳下抹油似的,一個勁兒地往屋子里鉆。
陳銘伸手想拽都沒拽住,這小子跑得比兔子都快,不一會兒就已經鉆進了屋里,還順手把身后的門給關上了。
進了屋子,這小子也不客氣,甚至連身上的雪都沒拍,一屁股就坐在了炕沿上,差點沒把韓秀娟擠下去。
然后,他眼珠子骨碌一轉,看到韓秀娟手里正端著個碗,碗里還有幾個沒吃完的餃子。
這于海明也是餓壞了,或者是故意的,直接把愣神的韓秀娟手里的碗給搶了過去。
“哎!你干啥!”韓秀娟驚呼一聲。
于海明根本不理她,自己從桌上整了點蒜醬,夾起餃子蘸了蘸,張嘴就吃了起來,吃得那叫一個香,嘴里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那是真餓了。
“于海明,你有病啊?”韓秀娟氣得柳眉倒豎,抬腿就往于海明身上踹了一腳,“你自己不會整碗呢?你上我這用我的?早知道我吐兩口唾沫了!”
于海明被踹了一腳也不惱,只是嘿嘿傻笑了兩聲,嘴里還嚼著餃子,含混不清地說道:“四妹,別介啊,姐夫這不是餓急眼了嗎?你那唾沫也是香的,姐夫不嫌棄!”
“真煩人,真煩人!”韓秀娟那個煩啊,感覺自己碗里都有一股于海明的口臭味兒了,嫌棄地把碗往桌上一扔,一下子挪著身體靠到炕沿邊兒,離這無賴遠遠的。
韓秀梅吃了兩口,也放下了碗筷,看著這鬧劇,無奈地搖了搖頭。
韓秀霞看到自家老爺們兒這么丟人,也是一陣來氣,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你干啥玩意兒啊?”韓秀霞上去就拽于海明的胳膊,“我就回娘家待兩天,你還跟過來?一點兒規矩都不懂,該你的還是欠你的?上這就吃,誰讓你來了嗎?”
誰知韓秀霞這么一說,這于海明頓時委屈全都爆發了,嘴唇都在哆嗦,嘴里面還嚼著餃子呢,眼瞅著就要哭出來了。
陳銘一看這架勢,生怕這小子一口把餃子咽岔氣了,或者直接吐桌上,上去直接用手捂住了于海明的嘴。
“你別哭!哭吐出來了,媽好不容易給包的,那是浪費糧食!”陳銘一臉嫌棄地說道。
于海明那聲音都哽咽了,一把推開陳銘的手,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太欺負人了!一家子回來過年,把我一個人扔在家,哪有這么干事兒的!”
于海明一邊說還一邊往嘴里塞餃子,“我犯啥錯了?我犯罪了?犯罪有治安所治我,你們這是干啥呀?這是家庭冷暴力!”
整的一屋子人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也不知道這小子到底是哪根筋沒搭對,今天咋變得這么無賴了。
眼瞅著一盤餃子全都被這老小子一個人干掉了,羅海英雖然看他不順眼,但不管咋說,這也是姑爺子,雖然挺不是物的。
想當年,這于海明還是醬油廠的車間主任,那是相當牛氣,根本看不起他們這一家農村人。
那時候想請他來吃頓飯都不帶來的,那架子端得比誰都大,生怕這窮親戚連累他,管他借錢啥的。
現在好了,風水輪流轉。
娘家富起來了,陳銘成了萬元戶,于海明也沒啥能裝的了,甚至還得看陳銘臉色。
這以前到這塊兒吃點飯挑三揀四,整不好干起來,說走就走;現在可倒好,趕都趕不走,跟個賴皮狗似的。
羅海英嘆了口氣,還是下了地。
不管咋說,也是一家人,不能真讓他餓著。
羅海英又端了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放到了桌子上,沒好氣地說道:“炫吧?炫!炫完了趕緊回家啊,別在這兒招人煩。”
羅海英嘴上這么說,但是行為上可是沒差事兒,也是怕這姑爺子吃不飽,畢竟大過年的。
這于海明一看到丈母娘端上來的餃子,干脆不吃了,放下筷子,一下子“哇”就哭了出來,這回是真哭,眼淚嘩嘩的。
“我就想來湊個熱鬧,別把我一個人扔家不行啊?孩子也在這呢,媳婦兒也在這呢,我以前是不是人,那我現在咋的了?你們該說我,該罵我,數落我,我不也沒吱聲嗎?”
于海明一邊哭一邊訴苦,把一屋子人哭得那是一個頭兩個大。
“特別是陳銘,這家伙現在牛氣哄哄的,當上了飯店的小股東,我們廠的副廠長都在看他臉色,才能撈到個包房,這家伙,我們合伙的那個南方老板,那也是跟陳銘合作的那個黃老板認識,也不知道陳銘說啥了,本來都到手的訂單,一下子就黃了,副主任把事兒全都推我身上,我里外不是人,里外發燒!”
于海明越說越委屈,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淚,把自己說得那叫一個慘。
陳銘一聽,愣住了。
這事兒他還真不知道。
“于海明,你可別在這冤枉人啊!”陳銘急忙辯解道,“我可啥也沒說!就包房的事,沒給你用的那么痛快,那也是讓你清醒清醒,少得瑟……
你們做啥生意談買賣,跟我可沒關系啊。黃老板我的確認識,關系也嘎嘎好,但我可啥都沒說。爸媽可都在這給我做主,燈也在這塊呢,我是清白的!”
陳銘急忙用手指了指棚頂的燈,那意思是老天爺看著呢。
“于海明,你別自己沒出息,啥事都往別人身上賴啊!”韓秀霞也開口說了,雖然她也煩于海明,但這事兒確實不能讓陳銘背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