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家子剛要往外走,誰知道偏偏在這個時候,院子里傳來了腳步聲!
緊接著,于海明苦著個臉走了進來。
他低著頭,耷拉著腦袋,肩膀也垮著,就好像剛讓人給狠狠罵了一頓似的,蔫頭耷腦的,像霜打的茄子似的,一點精神都沒有!
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的,沾滿了灰塵。
當他看到院子里站著的韓金貴一家人時,腳步瞬間停住了,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變成了尷尬和惱怒。他怎么也沒想到,這些窮親戚居然還跑到自己家來了!上午在飯店讓他丟盡了臉,現在又跑到家里來,這不是故意來羞辱他嗎?
韓秀霞看到于海明回來了,臉色也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連忙上前一步,說道:“你回來了?正好,爸媽他們來看我了!”
于海明沒搭理韓秀霞,只是陰沉著臉,眼神怨毒地掃過陳銘一行人,特別是在看到陳銘的時候,牙齒咬得咯咯響,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很顯然是之前因為陳銘,才被副廠長給罵了一通。
“喲,這不是于大主任嗎?咋的,上午在飯店沒裝夠犢子,回家接著裝啊?”
陳銘看到于海明這副模樣,忍不住開口嘲諷道,“怎么還哭喪著臉呢?是不是南方客戶沒留住,訂單黃了?讓人家給撅回來了?”
聽到陳銘的調侃,于海明瞬間瞪大了眼珠子,眼眶子都紅得快要滴血,臉上的青筋突突直蹦,跟蚯蚓似的在皮膚底下拱來拱去,看著嚇人得很。
今兒個跑了大半天的生意,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結果一單沒談成,回到廠里還被副廠長劈頭蓋臉一頓罵,所有的責任都一股腦扣在了他頭上。
原本他好歹還是個車間主任,手里多少有點實權,現在倒好,被擼成了個啥也不是的主管,天天被人呼來喝去,窩囊氣受了一籮筐,心里頭的憋屈早就攢成了一座火山。
“你再說一遍,陳銘!”于海明咬著后槽牙,聲音都在發顫,“信不信今兒個我揍你?這可是我家,輪得到你在這兒得了吧嗦、指手畫腳?”
于海明是徹底發脾氣了,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活像個被吹脹的豬尿泡。畢竟剛在外頭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肚子火氣沒處撒,再讓陳銘這么一激,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就竄上了天靈蓋。
那滋味,要多難受有多難受,就跟嗓子眼兒里卡了個熱炭似的,又燙又堵,憋得他渾身發抖。
他甚至已經開始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那點松松垮垮的肥肉,擺出一副要動手的架勢,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陳銘,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下去。
而此時的韓金貴,眼疾手快,一把將旁邊的老伴羅海英,還有嚇得往后縮的韓秀梅等人全都給推了回去,生怕她們摻和進來挨了誤傷。
唯獨沒有阻攔陳銘,反而往旁邊挪了挪腳,騰出了一片空地,那架勢明擺著就是要看熱鬧。
只見韓金貴抱著肩膀,嘴角撇出一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扯著嗓門嚷嚷道:“你們都攔著干啥?于海明不是要揍陳銘嗎?那就讓他動手!”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沒有那兩下子!別光會耍嘴皮子,真動起手來就慫了!”
聽到韓金貴這么一說,大家伙瞬間回過神來,一個個憋著笑,眼神里滿是戲謔。開什么玩笑,跟陳銘打仗?那不是純粹腦袋有泡嗎?
陳銘天天扛著獵槍上山打獵,風吹日曬的,練出了一身腱子肉,胳膊比于海明的大腿都粗,打狼獵豹、揍熊瞎子,啥兇險的事兒沒干過?還能怕他一個養尊處優、虛胖的于海明?
就于海明這松松垮垮的體格,陳銘打他三個,都還能拐個彎去買包煙,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所以韓金貴攔著別人,可不是怕陳銘吃虧,壓根兒就是想看看于海明挨揍的狼狽樣,誰讓這小子嘴巴那么賤,凈說些招人煩的話。
于海明也不傻,他也就是裝腔作勢而已,壓根兒就沒敢真的往前沖。
剛才那股子兇勁兒,在看到陳銘那身結實的肌肉時,就跟被戳破的氣球似的,“噗”地一下泄了大半。他心里跟明鏡似的,真動手的話,自己絕對是挨揍的那個。
“你也就是窩里橫了,于海明!”陳銘往前跨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不屑,“當初你當車間主任的時候,我就覺得你這人不咋地,太能裝大尾巴狼!”
“你在外邊裝習慣了也就算了,回到家了還跟家里人裝,說話沒個把門兒的,跟小姨子嘮嗑也沒個正形,油嘴滑舌的,你說誰能尊敬你?”
“就是給你臉給多了!”陳銘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于海明耳朵嗡嗡響,“以后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得瑟,我保證削你!今兒個就看在我三姐的面上,我饒你一回,趕緊滾犢子!”
“就你這破家,一股子豆腐餿味兒,我還懶得呆呢!”
陳銘說到這兒的時候,伸出手,一把就將于海明扒拉到一旁。于海明就跟個破布娃娃似的,踉蹌著退了好幾步,差點一屁股蹲在地上,引得旁邊的人一陣低笑。
韓秀梅沒心思看這出鬧劇,轉身就走回了院子,眼神里滿是無奈。
“三姐啊,那啥,你把孩子給我抱過來吧,我自己抱著就行。”韓秀梅走到韓秀霞跟前,語氣里帶著點擔憂,她可不敢單獨把孩子放在于海明家里,畢竟于海明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看著實在不靠譜。
“唉呀媽呀,秀梅啊,你想多了!”韓秀霞拍了拍胸脯,一臉篤定地說道,“你三姐夫再不是人,還能捅咕孩子?有我這個三姨在這兒,借他個膽子他也不敢!”
說完,她扭頭瞪著于海明,氣不打一處來:“于海明,你到底咋回事啊?我爸我媽好不容易來一趟,你瞅瞅你,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給誰甩臉子呢?”
“這家伙把你牛的,都快上天了!你也不看看人家陳銘現在日子過得啥樣,人家是萬元戶,是村長,出門都有人敬著!”
“你還以為是以前呢?你說數落兩句就數落兩句,你有那兩下子嗎?人家陳銘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你撂倒,扒拉你跟扒拉狗崽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