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三抬起頭,看著陳銘,眼眶紅紅的,哽咽著說道:“謝謝陳隊,謝謝兄弟們……有你們在,我心里踏實多了。”
陳銘笑了笑,沒再多說什么,轉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依舊寒冷,暖氣片冰涼刺骨,陳銘靠在長條木椅上,裹緊了棉襖,打算就在這兒守一夜。
衛生所的晚上是真的冷,寒氣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凍得他渾身發抖,上下牙齒都忍不住打顫。他只能時不時地站起來活動活動,搓搓手,跺跺腳,稍微驅散點寒意。
就這樣迷迷糊糊地熬了一夜,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暖氣片才終于有了點溫度,雖然依舊不算熱,但至少不再那么冰涼刺骨了。
衛生所里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有來看病的,有來照顧病人的,走廊里漸漸熱鬧起來。
陳銘實在是太困了,靠在椅子上睡著了,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輕輕搖他的胳膊。
他猛地睜開眼,看到劉國輝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笑容,旁邊還站著韓秀娟,手里拎著一個大飯盒,正笑瞇瞇地看著他。
“陳隊,醒醒,快起來吃早飯了!”劉國輝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歡快地說道。
韓秀娟把手里的大飯盒遞到陳銘面前,抽了抽鼻涕,咧著嘴笑道:“趕緊的,趁熱吃了,我一大早起來包的,特意給你和老三包的?!?/p>
陳銘這才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接過飯盒打開。
一股濃郁的香味撲面而來,飯盒里裝滿了胖乎乎的餃子,一個個白胖飽滿,還冒著熱氣,看得人食指大動。
“酸菜豬肉餡兒的,嘎嘎香!”劉國輝在一旁撇了撇嘴,臉上卻滿是驕傲,“我媳婦的手藝,在咱們村那可是數一數二的,你小子有口福了!”
陳銘拿起一個餃子,用手揪了一小塊皮,吹了吹,塞進嘴里,滾燙的湯汁在嘴里爆開,酸菜的酸爽和豬肉的鮮香完美融合,味道確實地道。
“還真別說啊,四姐,之前沒吃過你包的餃子,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呢!”陳銘一邊吃,一邊忍不住夸贊道,“整得真不錯,比我媽包的都好吃!”
韓秀娟一聽,用手在他身上輕輕拍了一下,笑著罵道:“你個小犢子,少跟我扯沒用的!好吃就多吃點,不夠我再回去給你包!”
她回頭往病房里瞅了一眼,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語氣帶著點憤憤不平:“咋回事???張老三媳婦兒到現在還沒來呢?”
“這哪有這么當媳婦的?自己家老爺們兒躺在病床上,就讓你們哥幾個輪番在這兒陪著,那也不行啊,關鍵也不是那么回事!”
韓秀娟越說越氣,聲音也提高了幾分:“這壓根兒就是心里沒有自己家老爺們兒啊!這是啥老娘們兒啊?這種日子過著還有啥意思?換做是我,早就跟她離了!”
劉國輝在一旁連忙拉了拉她的胳膊,小聲勸道:“行了行了,少說兩句,別讓老三聽見了,他心里本來就夠難受的了。”
“我這不是替老三打抱不平嘛!”韓秀娟瞪了他一眼,卻還是壓低了聲音,“你說老三多好的人啊,老實本分,拼命賺錢養家,結果攤上這么個媳婦,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陳銘一邊吃著餃子,一邊聽著韓秀娟的抱怨,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他抬頭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心里暗暗琢磨著,等會兒龐顯達的媳婦要是能把老三媳婦接回來,好好勸勸,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
要是實在勸不回來,那也只能讓老三自己做決定了。
畢竟,日子是過給自己的,強扭的瓜不甜,要是兩個人真的過不到一塊兒去,就算勉強在一起,也不會幸福。
正想著,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龐顯達和他媳婦急匆匆地走了過來,臉上帶著點為難的神色。
陳銘心里咯噔一下,看樣子,事情可能沒那么順利。
“咋樣了?人找沒找著???”
陳銘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嗓門因著急微微發顫,眼睛直勾勾盯著焦慧娟,生怕從她嘴里聽到不好的消息。
龐顯達臉憋得通紅,額頭上青筋都蹦起來了,一甩胳膊:“讓我媳婦說吧,我都懶得說了!”
話音未落,他就噔噔噔沖進病房,那股子火氣恨不得能把墻戳個窟窿。顯然是在老三媳婦娘家受了大委屈。
焦慧娟站在原地,雙手在棉襖上搓來搓去,臉漲得通紅,眼神躲閃著,嘴角動了好幾下,愣是沒說出一句完整話,那尷尬勁兒就跟自己做錯了事似的。
“小嫂子,到底咋回事?”陳銘往前湊了湊,語氣放緩了些,“是不是她不愿意來???有啥話你直接說,別憋在心里?!?/p>
“哎呀媽呀,這趟真是去得倒血霉!”焦慧娟終于打開了話匣子,一肚子委屈往外倒,“還讓人給趕出來了,說的那話難聽的,簡直能把人噎死!”
她往走廊墻角挪了挪,陳銘、劉國輝和韓秀娟趕緊跟過去,圍在一旁聽她細說。
“以前我還覺得老三媳婦挺好的,相處著也沒啥膈應,沒想到她居然這么吊歪!這也太不是物了,一點良心都沒有!”
焦慧娟跺了跺腳,語氣里滿是氣憤,“自己家老爺們兒還在病房里躺著呢,我們好心好意去接她,結果人家躲都躲不及,跟見了瘟神似的!”
劉國輝皺著眉頭,韓秀娟更是直接叉著腰,一副隨時要罵人的架勢,倆人都等著焦慧娟往下說。
“我跟俺家顯達一到她娘家,就瞅著不對勁?!?/p>
焦慧娟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老三媳婦正收拾東西呢,把家里能用的、穿的,還有之前老三給她買的那些衣裳、頭巾,全都打包帶回娘家了?!?/p>
“我一瞅這架勢,心里就咯噔一下,趕緊跟她嘮,結果她那爹媽,好家伙,護犢子護得沒邊了!”
焦慧娟越說越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老兩口說啥都不讓閨女回來,還說要讓閨女跟老三離了婚,怕老三這身上的傷以后落了病根,連累他們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