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劉秀琴已經被扶到了炕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睛里沒了神采,整個人像是被嚇傻了,嘴里還在喃喃自語。
劉有志坐在一旁,哭得都沒了眼淚,老了老了,還攤上這么個丟人的事,這輩子的臉面算是全丟盡了。
陳建國和韓金貴正拽著劉有志,一個勁兒地安慰他……
剛才劉有志氣急攻心,差點就喝了農藥,還好被兩人及時攔住了。
陳銘走到炕邊,看著劉秀琴,語氣嚴肅地說道:“秀琴姐,這事兒該說不說,你挺差勁的。”
“之前我都撞上一回了,也給你提過醒,你咋還能干出這事兒來?你這不是把一個男人的尊嚴往地上擱,狠狠踩嗎!”
聽到陳銘的話,劉秀琴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指著陳銘,嘶吼道:“陳銘!你少貓哭耗子假慈悲!”
“這事是不是你傳出去的?你咋這么陰損呢!你就不怕生孩子沒屁眼?”
“這回好了,看著我家倒霉,你開心了是不是?”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尖銳刺耳,“聽說你還要當村長,就你這德性,你到哪個村不得禍害呀?你干啥玩意兒!你這不是要拆我家嗎?你這不是要逼死我嗎!”
劉秀琴像是瘋了一樣,沖著陳銘又喊又罵。
旁邊的陳建國和韓金貴聽了,都直皺眉頭。
“劉秀琴!你講點道理!”陳銘也氣壞了,忍不住罵了回去,“你要是不干出那爛眼子的事兒,能被人笑話、被人看不起嗎?你家老爺們兒能往死里打你嗎?”
“現在還扯這犢子,往我身上賴!是你自己做賊心虛!你要不干這事,你有啥好怕的?”
“再者說了,我閑得慌啊?第一次撞見的時候,我沒把這事捅出去,留著現在給你捅出去,我圖啥?”陳銘冷笑一聲,“你這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你個王八犢子!”劉有志也扯開嗓門,指著劉秀琴罵了起來,“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往人家身上賴呢!你要不干這事兒,人家就算是想傳也傳不出去啊!”
“我咋就生了你這么個不要臉的東西?趕緊給我滾!老劉家沒有你這號人!”
劉有志氣得渾身發抖,這輩子就沒這么憤怒過,有苦說不出,只能把火氣都撒在閨女身上。
眼看著老劉家越鬧越厲害,陳銘深深吸了口氣,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他得把趙大壯先哄走,不然留在這兒,指不定還會鬧出啥人命來。
屋里的事,有陳建國和韓金貴在這兒看著,應該出不了啥大問題。
陳銘心里琢磨著,這事兒絕對不簡單,背后肯定有人在搗鬼,得趕緊查查到底是誰這么缺德,把這事往外傳。
這事兒鬧了一夜,直到后半夜才逐漸安靜下來。
陳銘和老丈人韓金貴回了家,陳建國也在這邊住了下來,生怕夜里再出啥變故。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陳銘就找到了劉有志,把他喊到了村部。
“老劉叔,這事兒我還得從你這兒問一問。”陳銘坐在村部的板凳上,看著蹲在門口的劉有志,“你是不是最近得罪啥人了?要不然誰能這么往死里整你啊?”
“還是說,大壯哥他們兩口子得罪誰了?”
劉有志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腦袋,絞盡腦汁地想了半天,才緩緩說道:“我也不知道啊。他們兩口子平時也不招災不惹禍,性格都挺好的。”
“估計也就只有趙大壯吧,他平時愛喝點酒,但喝點酒也就是磨嘰幾句,從來也不會跟別人動手吵架。”
他撓了撓頭,一臉困惑,“應該沒啥仇人啊。”
陳銘皺了皺眉。他總覺得,這事兒鬧到這種程度,絕對不是簡單的掀人老底,背后肯定有深仇大恨。
就算趙大壯真的跟誰吵過架、產生過口角,也不至于讓人如此報復,把這種丑事捅得人盡皆知。
“對了!我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劉有志突然從地上站起來,眼睛一亮,“這趙大壯啊,之前開了一塊荒地,他干活有兩下子,把那片荒地開墾得挺好,后來還自己整了個魚塘。”
“每年他都給村里交點兒工分,特別是到冬天的時候,還能給村里整不少魚呢。”劉有志回憶道,“我們村里有個人想要這塊魚塘,也想承包,但村里說了,這是人家自己開墾的,不屬于大隊,就沒同意。”
他頓了頓,語氣肯定地說道:“我猜呀,這事八成跟趙大壯他那個哥趙大強有關系!剛開始我還真沒往這方面尋思,但是你這么一問,我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趙大強?”陳銘愣了一下,心里犯起了嘀咕,“老劉叔,你別開玩笑啊,這親兄弟之間,咋可能整出這種事兒來?這種丑事,捂都捂不住,哪有往外傳的道理!”
“哎呀,你不知道這里面的門道!”
劉有志擺了擺手,“他們倆是一個爸兩個媽,雖說有點血緣關系,但早就因為分地的事鬧掰了,分家之后就沒怎么來往過。”
“后來我還聽說,趙大強因為大壯養魚賺了點錢,日子過得比村里其他人都好,心里眼紅得不行,比外人還嫉妒。”劉有志壓低聲音,“聽說他還給大壯那魚塘下過藥呢,這事兒村里不少人都知道,就是沒人敢明說。”
“我看啊,這事兒指定跟他有關系!”劉有志十分肯定地說道。
陳銘心里一動。如果兩兄弟的關系真的惡劣到這種程度,那趙大強還真有可能為了報復,把這事捅出去,讓趙大壯在村里抬不起頭來。
“老劉叔,現在是這么回事。”陳銘站起身,“反正事兒都已經發生了,咱們先把咱們村子這邊捂住,別再往外傳了。”
“我去一趟趙大壯他們的康發村,去看看具體咋回事,查查這事兒到底是不是趙大強干的!”
這事必須得早點解決,不然越傳越廣,到時候不論是趙大壯還是老劉家,都徹底沒臉在村里做人了。
陳銘說完,就急忙動身。
從豐收村到康發村有十幾里路,他一路步行,趕到的時候已經是上午**點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