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東西!都到這時候了,你還護著你閨女!”
趙大壯指著劉有志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臉漲得通紅,像是要滴出血來,“這都啥時候了?你還跟我扯犢子!這事要換在你身上,你能受得了?”
“我丈母娘要是給你戴綠帽子,跟別的男人鬼混,你還能冷靜下來?”
他越說越激動,嗓門陡然拔高,“還在這叭叭給我上課!上梁不正下梁歪!劉秀琴這德行,全是你們家慣的,根兒就在這兒擺著呢!”
“我看你們兩口子也不是啥好東西!當初我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們家的姑娘!”
這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劉有志心上。
他被姑爺子當著滿屋子人的面罵得狗血淋頭,臉上火辣辣的,心里更是又疼又憋屈,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畢竟是自己閨女做錯了事,做出了這種丟人的事,他這個當爹的,還有啥臉去維護?
劉秀琴坐在炕沿上,哭得傷心欲絕,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誰也沒防備,趙大壯突然猛地沖了上去,一把抓住劉秀琴的頭發,狠狠往后一拽。
“啊——”
劉秀琴慘叫一聲,被硬生生從炕沿上拽到地上,啪嘰一聲,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土地上,疼得她蜷縮起身子。
“你個虎了吧唧的老娘們兒!你還有臉哭!”趙大壯瞪著血紅的眼睛,揚起大巴掌,“我讓你哭!我讓你跟人家搞破鞋!我讓你不要臉!”
“噼里啪啦!”清脆的巴掌聲像放鞭炮似的響起來,趙大壯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抽在劉秀琴臉上。
不過幾巴掌下去,劉秀琴的臉就腫得像個饅頭,眼睛也被打腫了,瞇成一條縫,幾乎睜不開,嘴角還滲出了血絲。
“住手!大壯,別打了!”韓金貴第一個反應過來,急忙沖上去拉趙大壯。
陳銘也趕緊上前幫忙,眾人七手八腳地把趙大壯往旁邊拽。
誰都沒注意到,趙大壯手里不知啥時候拎起了一個暖壺,里面還裝著滾燙的熱水,掙扎間,暖壺差點砸在劉秀琴腦袋上,嚇得眾人一身冷汗,這要是砸上去,非出人命不可!
趙大壯被陳銘和韓金貴死死推到墻角,還在一個勁兒地往前沖,眼睛瞪得像牛鈴,臉通紅通紅的,跟著了火似的,氣得渾身哆嗦,嘴里還在不停地罵:“你們給我撒開!我非要揍死這個臭娘們!”
“我趙大壯哪兒對不起你?你居然跟那胡二嘎子搞到一起去了!你還是個人嗎!”
劉秀琴躺在地上,被打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劉有志急忙沖過去,小心翼翼地把閨女攙扶起來,一邊幫她擦眼淚,一邊自己掉眼淚,滿肚子的苦水卻倒不出來。
“劉秀琴,你給老子記住了!”趙大壯還在嘶吼,“老子指定不跟你過了!就算是不過,我也得禍害你!誰讓你給我戴綠帽子!”
“像你這種不要臉的女人,就該拉出去游街!給你肩膀上掛兩個破鞋,讓全村人都知道你干的這點破事兒!”
“壯子哥,你先別吵吵了!”陳銘拽著趙大壯的胳膊,把他往屋外拉,“咱有話好好說,你這樣也解決不了啥問題。”
“我知道你心里憋屈,但咱是老爺們兒,別跟個娘們似的瞎鬧行不?就當給我個面子。”
趙大壯聽陳銘這么說,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沒有再拼命掙扎。
來到屋外的柴火垛旁,他一屁股坐了下去,剛才太過生氣,氣撒出去之后,整個人渾身都沒了勁兒,手和腿還在不停地哆嗦。
陳銘從兜里掏出煙,點燃一根塞進他嘴里。
趙大壯猛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勁兒上來,身上的哆嗦才緩和了不少。
陳銘在他身旁坐下,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安慰道:“大壯哥,都是老爺們兒,攤上這事,誰都受不了,我能理解你。”
“但你這么打下去、罵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問題都已經出了,咱們得想辦法解決問題。”
“得查查到底是誰把這事捅出來的……這事的確挺丟人,但要是沒傳出去,至少也就你們自己家人知道,日子還能湊活過。”
陳銘嘆了口氣,“可一旦傳出去,你們以后咋在村里做人啊?這日子是過還是不過,你得好好想想,但別把自己氣出個好歹來。”
陳銘說的都是掏心窩子的話,他沒有偏心任何一方,換做是他,遇到這種事,也肯定會怒火中燒。
聽到陳銘這么一說,趙大壯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把抓住陳銘的手,聲音哽咽:“陳老弟,我這心哪,哇涼哇涼的!咋就攤上這么個事兒?”
“雖說我喝點酒愛耍點脾氣,沒事愛吹吹牛逼,但我也正兒八經想過日子啊!沒說把家禍害成啥樣!”
他抹了把眼淚,激動地說道,“該干活的時候,我哪回偷懶了?這大冬天的,我去給人家拖煤坯子,去糧庫打零工,賺了錢尋思給媳婦買點好東西,就留一點給自己喝酒……”
“我這真心喂了狗啊!”
趙大壯越說越激動,一根煙幾口就抽沒了,陳銘連忙又給他續上一根,“我現在一想,她跟人家滾到一起去,圖個啥?就圖個快活?是我趙大壯不行,伺候不了她嗎?”
“大壯哥,你說的這些我都能理解。”陳銘拍了拍他的后背,“但你要是這么打下去、鬧下去,真容易出人命。”
“你要是鬧出點啥事兒來,自己進去了,那背后捅婁子的人不就得逞了?”陳銘話鋒一轉,“你就不想知道是誰把這事傳出去的嗎?”
聽到背后捅婁子的人,趙大壯的哭聲漸漸停了下來。
他深深嘆了口氣,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陳銘啊,今兒個哥給你這個面子……我知道你馬上要當村長了,要不然你也不愿意管這些破事。”
“這到底是誰傳出去的,你得幫我查一查!還有那胡二嘎子,我肯定饒不了他!”說到這兒,趙大壯的牙咬得咯吱作響。
“你放心,這事我肯定幫你查出來。”陳銘點了點頭,“但有件事兒你得跟我說清楚,你是在哪兒聽到這事兒的?還是說……”
“還聽說啥呀!”
趙大壯突然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屈辱,“我是被我抓個現行!這兩個狗男女,跑到我們屯子南邊的機井房子里面搞破鞋!”
“你說那胡二嘎子,剛過完小年就跑我們村來,這得多大的膽子!”
他猛地一拍大腿,“我家那個虎了吧唧的娘們,那癮頭子得多大?好日子不過,非得扯上這個!”
說著,趙大壯就要從柴火垛上站起來,看樣子是想回去拎菜刀,非要把劉秀琴剁了不可,愣是被陳銘死死推了回去。
陳銘聽了這話,心里也泛起一陣怒火。
這劉秀琴也太不地道了,之前他都撞見一回,還特意提醒過她,沒想到她居然還敢這么干,這簡直是把男人的尊嚴按在地上狠狠踩。
他站起身,轉身走進屋里……他也想搞清楚,這劉秀琴到底圖個啥!!
癮頭子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