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村民們也跟著起哄:“喊啊孩子!”“別害羞!”
陳光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眼淚再次流了下來。
他張開嘴,一聲飽含著二十年思念的 “媽!” 終于喊了出來。
這一聲 “媽”,穿越了近二十年的時光,承載著太多的心酸與期盼。
周慧蘭聽到這聲呼喚,淚水再次決堤,緊緊地抱著陳光,仿佛要把這二十年的虧欠都彌補回來:“光兒,以后媽一定好好補償你,咱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
陳銘拽了拽陳建國的胳膊,父子倆一起上前,緊緊抱住了周慧蘭和陳光。
一家四口相擁在一起,哭聲中滿是重逢的喜悅與溫暖。
圍觀的村民們也紛紛紅了眼眶,看著這感人的一幕,對鄭老屁一家的痛恨愈發強烈。
周雪峰兩口子、金國強兩口子站在一旁,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陳銘從擁抱中掙脫出來,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滿臉通紅的金春燕身上,笑著問道:“哪個是我未來的嫂子啊?”
金春燕被他這么一問,害羞地低下了頭,趕緊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起 —— 她為陳光感到由衷的開心。
“春燕啊,快過來!” 李秀蘭笑著沖金春燕招手,“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別害羞!”
金春燕咬著嘴唇,臉蛋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腳步遲遲邁不開。
陳銘見狀,一把拉住陳光的胳膊:“大哥,快把嫂子帶過來,咱們一家人好好認識認識!”
在眾人的鼓勵下,陳光深吸一口氣,邁著略顯笨拙的腳步走向金春燕。
他看著眼前這個等了自己三年的姑娘,眼眶再次泛紅,憋了一肚子的話終于脫口而出:“春燕,對不起,以前是我太窩囊了。
這一回,我一定會把你娶回家,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一輩子對你好!”
這番樸實的告白,讓金春燕再也忍不住,眼淚嘩嘩地掉了下來,她一把拽住陳光的手,用力點著頭,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陳光傻呵呵地笑著,用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幫她擦去臉上的淚水。
“老頭子,你這是同意了?” 張桂芬看向金國強,臉上滿是笑意。
金國強笑著點頭:“同意!咋能不同意?你看老陳家這一家子,都是實在人,靠譜!
要是換成鄭老屁那戶人家,就算他給我磕破頭,我也不能把閨女嫁過去!”
張桂芬聽了,心里徹底放了心,閨女這三年的等待,總算沒白費。
“大家伙都別走啊!” 陳銘拍了拍手,高聲說道,“今天是咱老陳家認親的大日子,多虧了馬大爺幫咱作證!
一會兒都去我三舅家,咱擺幾桌宴席,熱鬧熱鬧,就當是提前給我大哥和嫂子辦的定親宴!”
“好!” 村民們紛紛響應,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周雪峰也扯著嗓門喊道:“大家伙別愣著了!老娘們去廚房幫忙做菜,老爺們搭灶臺、擺桌子,都跟我回家熱鬧去!”
話音剛落,村民們就簇擁著周雪峰往他家走去,原本圍著鄭老屁家的人群瞬間散去,只留下鄭老屁一家三口癱在雪地里,顯得格外狼狽。
金國強則熱情地拉著陳建國一家,往自己家走去,打算讓他們在自家稍作休息,等著宴席準備好。
陳銘從兜里掏出一沓錢,遞給幾個年輕力壯的村民:“麻煩你們去鎮上的供銷社,買一頭豬、幾只羊回來,再買點水果糖、香煙和鞭炮,越熱鬧越好!
咱老陳家現在不缺錢,就得把這宴席辦得風風光光的!”
“好嘞!” 幾個村民接過錢,興高采烈地趕去鎮上。
沒過多久,他們就拉著一頭肥豬、幾只羊回來了,還買了滿滿幾袋子水果糖和香煙。
村里的屠夫主動上前幫忙殺豬宰羊,院子里瞬間響起了豬羊的嚎叫和村民們的歡聲笑語。
水果糖被倒在幾個大盆里,村里的孩子們排著長隊,每個人都能領到一把,喜滋滋地在院子里追逐打鬧。
鞭炮被點燃,“噼里啪啦” 的聲響響徹整個村莊,把喜慶的氣氛推向了**。
周慧蘭拉著陳光的手,不停地問著他這些年的生活,雖然心疼得直掉眼淚,卻也為他如今能回到家人身邊而感到欣慰。
陳建國和金國強、周雪峰坐在一旁,喝著熱茶,聊著家常,時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
陳光則陪著金春燕,兩人并肩站在院子里,低聲說著話,臉上都帶著幸福的笑容。
八十年代的東北鄉村,一場熱鬧的宴席能讓整個大柳村子都沸騰起來。
周雪峰家和金國強家的院子里飄著濃郁的菜香,兩家屋里屋外都擠滿了人,連窗臺上都扒著看熱鬧的孩子。
因冬日嚴寒無法在室外擺桌,兩家各騰出五張八仙桌,原本寬敞的屋子被擠得水泄不通。
一張桌子硬是圍了二十來號人,大家或站或蹲,手里端著粗瓷碗,臉上都洋溢著紅撲撲的笑意,絲毫不在意這份擁擠 —— 在物資匱乏的年代,能吃上一頓豐盛的宴席,湊上這份熱鬧,比啥都強。
院子里早已是熱火朝天的做菜景象。
幾口大鐵鍋支在臨時搭起的灶臺上火苗 呼呼地舔舐著鍋底,映得廚師和幫忙的村民臉上通紅。
村里的大廚王富貴系著油漬斑斑的圍裙,手里握著一把大鐵鏟,正有條不紊地指揮著眾人。
“小李,把切好的酸菜再淘一遍!”“老張,火再加點柴,燉殺豬菜得用猛火!”
他聲音洪亮,動作麻利,一看就是常年操持宴席的老手。
案板上擺滿了各色食材,剛殺好的豬肉被分割成肥瘦相間的肉塊、粉嫩的血腸和晶瑩的五花肉。
幾個婦女圍在案板旁,手起刀落間,酸菜被切成均勻的細絲,土豆削得干干凈凈,蔥姜蒜切成碎末,碼在一個個粗瓷碗里。
燒火的老漢蹲在灶臺邊,往灶膛里添著柴火,火光映照下,他臉上的皺紋都顯得格外清晰,時不時還抽一口旱煙,哼著不成調的東北小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