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祥,打明日起,你盯著他點!”
“他要真是去上賭桌耍錢,遲早得折進去,咱們可得提前做好防備,別到時候把咱家房子給賣了都不知道呢。”韓秀娟忽然開口提醒了一聲。
“放心吧,這周圍的幾個局我都知道,這小子要是去了,我一打聽就能打聽到。”
“明日我就去問一問……”張玉祥點了點頭說道。
“你問歸問,別又手癢癢,到時候讓你爸知道不把你那狗爪子給你打折了!”羅海英知道這四女婿是個什么德性,那純粹的老賭徒來的,那要是一進了賭局,被人這么一招呼,腦門一熱,那可把持不住。
別啥事沒問出來呢,自己先上了賭桌,又輸了個流干凈,耽擱正事啥的!
“放心吧,媽,我都答應我爸了,咋可能還上賭桌玩!”
“我這兜里比臉都干凈,也沒那個條件啊!”張玉祥把這兜掏了出來,咧著嘴笑著說道。
這一家子都跟著擔著心的不行!
而此時的陳銘已經躺在炕上準備睡覺了。
完全不知道老丈人家,因為他送去的東西折騰了一宿,全都沒睡好覺。
特別是韓秀娟和張玉祥,兩口子躺在被窩里折折騰騰,一折騰就是一宿,特別是韓秀娟那大嗓門,冬天還好,關著門窗戶,到了夏天,夫妻倆整點啥事,都聽的一清二楚!!
可今天這兩口子好像是在賭氣似的,故意在刺激陳銘,畢竟韓秀梅一直不回家,陳銘一個老爺們自己在家!
那聲音,動靜哪怕是隔著一個院子的陳銘都能隱約聽見,心里煩的慌,一個翻身蒙著被子就睡著了。
……
等到第二天早上,韓金貴一家正吃著飯呢。
“秀梅啊,你把這酸菜還有貼餅子,去給陳銘送點過去。”忽然之間,韓金貴抬起頭來開口說了一聲。
“這鍋里還燉的老多呢,吃不了,別到時候剩下也不好吃了,就當是給他帶出來一份了。”羅海英也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剛放下碗筷的韓秀梅一聽,先是微微一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沒有想到爸媽居然會想到讓她給陳銘送一份飯菜。
這是咋的了?
放在以前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別說是酸菜湯,就算是剩飯剩菜也不可能給陳銘送去。
不過爸媽都已經這么說了,韓秀梅還是緩緩的起身,來到了外屋地,找到了一個鋁飯盒,然后就把這鍋里面的酸菜往里面裝,裝了滿滿一大盒。
然后又拿來小簸箕,剪了六七張貼餅子,就是貼餅子里面上有一層鍋巴,一口咬下去很脆,而且里面包的很軟,是玉米面做的特別香。
等都裝好之后,韓秀梅猶豫了一會兒,但還是推開門走了出去。
而此時的陳銘還在呼呼大睡呢,這兩天可是把他折騰壞了。
而且外面的門也沒有關,韓秀梅直接就拽開了,等進了屋子之后,看到陳銘還在睡,就先把菜和餅子先放到柜子上。
然后再把桌子放到了炕稍,然后再把菜給端了回來,還放到桌子上。
做好這一切,韓秀梅朝著周圍環視了一圈,發現家里被收拾的挺干凈,還看到了新買回來的香皂,刷牙粉都有,不老少稀罕玩意兒,雖然都是生活用品,當然也都是從供銷社買回來的,這尋常老百姓家還真用不起。
地上還有一雙新的膠皮鞋,再聯想到昨天陳銘買的那些東西,韓秀梅這心里又開始有點發慌了。
陳銘到底是哪來的錢啊?
他說是打獵賺來的,可是村里的獵戶也不在少數,有的的確能賺錢,但可賺不來這么多。
韓秀梅幾次都忍不住想要等陳銘醒來問一問,可是一想到他那個性格和脾氣要是再給問發火了,估計又要大鬧一場。
也就在這時陳銘微微的一翻身,似乎已經有了要醒的跡象。
韓秀梅看到之后,剛要準備離開,就看到陳銘已經睜開了雙眼,有些迷迷糊糊的看著眼前的韓秀梅。
他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媳婦兒?你咋回來了,真的是你嗎!”陳銘猛然一個翻身就從被窩里鉆了出來,然后本能的用手去抓住了韓秀梅。
韓秀梅被嚇了一跳,剛想要甩開,不過還是忍住了。
“我媽家那邊燉了點酸菜湯,反正挺多的吃不了,剩下就都快瞎了,我給你端過來點,你趕緊趁熱吃吧,不然等一會兒就涼了……”韓秀梅微微的偏過頭,眼角的余光朝著陳銘看了一眼。
剛才那一聲媳婦兒,仿佛好像回到了三四年前,陳銘最愛自己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還沒有變,眼睛里全都是自己,在外是個勤快的男人,在家是疼自己愛自己的丈夫。
哪怕是每天干完農活,累得渾身疲憊,陳銘也總想著帶著他去后山坡上看日落。
然后靠在他的肩膀上,嘮著嗑聊著天,憧憬著未來,買上三轉一響,然后再蓋個小瓦房,有了自己的兒女,然后一起孝敬雙方的爸媽。
但是他們曾經結婚后共同努力的目標啊。
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這人咋說變就變了……
此時陳銘還在拽著韓秀梅的衣角,舍不得松開,韓秀梅沒有抗拒,這也讓他的手指越捏越緊。
“那我這就起來吃……你吃過了沒有,要是不急的話就坐一會兒唄,等我吃完了,這碗還得拿回去呢。”陳銘撓了撓頭,用尷尬的語氣說道。
明眼人都能聽得出來,這是想要留韓秀梅多待一會兒,但又不知道找什么借口。
這碗盆吃完了之后放到窗臺上就有人拿了。
韓秀梅也不傻,又怎么會聽不出來,所以到了嘴邊的話沒有說,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后轉身就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
陳銘這才開始套起了棉褲,咧著嘴就一個勁的看著韓秀梅的側臉傻笑著。
穿好了褲子,陳銘直接下了地,也沒多想,就徑直朝著飯桌走去。
他伸手就要去拿筷子,剛碰到筷子,韓秀梅那輕柔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你不去洗把臉啊?”
陳銘的手頓時僵在了半空中,他這才忽然想到自己還沒洗臉呢。
他又習慣性地撓了撓頭,臉上泛起一片紅暈,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尷尬地笑了笑,急忙轉身,腳步匆匆地往外屋走去。
韓秀梅就坐在炕沿上,靜靜地看著陳銘像個無頭蒼蠅似的走來走去。
她的眼神里,既有一絲好笑,又帶著幾分關切。
不一會兒,陳銘洗好了臉,重新進了屋子。
他的臉上還掛著水珠,頭發也濕漉漉的,整個人顯得精神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