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國邦也在一旁附和,手里還擦著桌子:“就是啊陳銘!打獵多危險啊,天天跟野獸打交道,萬一遇上熊瞎子、老虎,命都可能沒了。木匠活可是‘鐵飯碗’,還是祖傳的,你咋不專心干這個?多少人想學都學不會呢!”
陳銘笑著擺手,把胳膊從劉文斌手里抽出來:“我從小就對木匠活沒興趣。當年我爸逼著我學,我也是應付著學,手藝倒是學會了,可就是不想干,氣得我爸后來寧可教外人,也不怎么管我了 。 劉三毛就是那時候收的徒弟,沒成想教出個忘恩負義的東西,這兩天才把他收拾了。我還是喜歡跑山,風里來雪里去的,看著獵物到手的感覺,跟坐在那兒雕木頭完全不一樣,痛快!”
“得得得,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陳銘是塊干大事的料,不管干啥,都能弄出個樣來!” 劉文斌笑著搖了搖頭,把煙袋鍋子別在腰上,“別在這兒站著了,天兒冷,咱進屋暖和暖和,家俊在樓上呢,我喊他下來!”
幾人剛走進飯店大堂,樓上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黃家俊穿著件灰色的中山裝,戴著副黑框眼鏡,快步跑了下來,臉上滿是熱情:“陳哥、劉哥,你們可算來了!我這幾天天天盼著你們呢!”
他對陳銘是打心底里感激 。
上次他堂妹在山里迷路,是陳銘帶著人冒著大雪找回來的!
后來他想在東北做皮毛生意,也是陳銘幫他聯系獵手、打通渠道,讓他在家族里站穩了腳跟,還得到了爺爺的信任,現在手上的資金越來越充足。
所以他一直想好好報答陳銘,只要是陳銘帶來的東西,價格從來都給得最高,還從不挑三揀四。
陳銘也不客套,把油紙包打開,將老虎崽子皮、野狼皮一張張鋪在大堂的八仙桌上。
老虎崽子的皮一展開,滿屋子的人都眼前一亮 。 那皮張完整,毛色金黃,上面的黑色條紋清晰分明,連耳朵尖、尾巴尖的絨毛都沒損傷,摸起來又軟又密。
黃家俊小心翼翼地捧起來,跟寶貝似的翻來覆去看,嘴里還念叨:“好皮子!真是好皮子!這老虎崽子一看就年頭不短,毛色這么亮,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他又拿起裝熊膽的小木盒,打開后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點頭道:“這熊膽品質不錯,是鐵膽,藥效好,我認識幾個藥材商,就喜歡收這種的。”
說著,他讓曹國邦找了塊干凈的粗布,把皮子和熊膽都仔細包好,放在柜臺后面,“先收著,等會兒我讓人打包,下午就發走。”
“陳哥,咱也別按市場價算了,我給你按我這兒的最高標準來。”
黃家俊扶了扶眼鏡,從口袋里掏出個小本子和算盤,坐在桌邊算起來:“這老虎崽子皮,我給你 2300 塊 。 這價在整個松江鎮都找不到第二家;那熊膽,給你 750 塊!
還有三張野狼皮,每張 280 塊,一共 840 塊,另外還有張猞猁皮,毛色好,沒瑕疵,給你 420 塊……”
算盤珠子 “噼里啪啦” 響了一陣,黃家俊抬起頭,笑著看向陳銘和劉國輝:“總共 4735 塊!錢我早就準備好了,昨天專門去儲蓄所取的,都是新印的‘大團結’,用著也舒坦。”
說著,他朝劉文斌使了個眼色,倆人一起把桌子底下的六個深藍色布包抱了上來 。 這布包是儲蓄所專門用來裝錢的,上面還印著 “中國人民銀行” 的字樣。
打開一個布包,里面全是十塊一張的人民幣,一沓沓碼得整整齊齊,嶄新的票子透著股淡淡的油墨香,看著就讓人心里發顫。
陳銘看著這些錢,心里還算平靜 。 畢竟他是重生回來的,見過比這多得多的錢,可還是忍不住有些感慨!
80 年代的 4735 塊,可不是小數目。
可劉國輝就不一樣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布包,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雙手還微微發顫,嘴里喃喃道:“我的媽呀,這…… 這么多錢?陳銘,這是真的嗎?咱不就是打了幾只野獸嗎?咋能賺這么多?”
要知道,80 年代的 “千元戶” 已經是十里八鄉的稀罕物 。
一個百戶人家的村子里,未必能找出一個!
就算在鎮上,也只有開商店、做買賣的少數人能達到。
4735 塊錢,在鎮上都能算數一數二的 有錢人,說是 “暴發戶” 都不為過。
劉國輝這輩子最多就見過幾十塊錢,哪兒見過這么多現金?一時間竟有些恍惚,伸手拽了拽陳銘的胳膊:“陳銘,你趕緊掐我一下!我總覺得是在做夢,這么多錢,咋能是咱的呢?”
陳銘咧著嘴,也不猶豫,伸手就在劉國輝的大腿根上狠狠捏了一把。
“哎喲!” 劉國輝猛地蹦了起來,捂著大腿嗷嗷叫,眼淚都快疼出來了,“你咋這么實在啊!我就讓你輕輕掐一下,提醒我一下就行,你咋還捏大腿里子?這地方嫩,疼死我了!”
他這又蹦又喊、齜牙咧嘴的樣子,逗得陳銘、黃家俊、劉文斌等人哈哈大笑。
劉文斌笑得直拍桌子:“國輝,你這反應也太逗了!這錢是真的,你放心,黃家俊還能騙你不成?你趕緊數數,看夠不夠數!”
劉國輝緩過勁來,揉著大腿,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你們別笑話我,這么多錢,我真是頭一回見,做夢都沒夢見過這么多錢,我小時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十塊錢,買塊糖吃,現在一下子有這么多,我都懵了。”
“這算啥?” 劉文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以后你跟陳銘好好混,多打些好獵物,下一次咱就奔著萬元戶去!到時候,你在十里八鄉都是頭一號的人物,村長見了你都得客客氣氣的,走到哪兒腰板都能挺得筆直,再也不用看別人臉色!”
劉國輝一聽 “萬元戶” 三個字,眼睛瞬間亮了,激動得搓著手,臉都紅了:“真…… 真能成萬元戶?那可太牛了!我要是成了萬元戶,先給我爹蓋三間大瓦房,再給我姑扯塊最好的花布,做件新衣裳,讓她也風光風光!”
看著劉國輝興奮的樣子,陳銘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