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吐出一口煙圈,聲音透著疲憊:“爸,他家這事,咱別管了,回去吧,行不?”
陳建國聽了這話,接連嘆了好幾口氣。他知道大兒子心里委屈,可這事關乎著大閨女的婚姻,哪能就這么算了?
“大兒,別賭氣?!?他用粗糙的手掌拍了拍陳銘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咱是老爺們,受點委屈不算啥,得顧全大局,咱這趟來本就是為你大姐,不管她啥態度,咱得把事兒掰扯清楚,爸不能讓你白白受委屈?!?/p>
陳銘也跟著嘆氣,心里那股憋屈勁兒還沒散。要說不管大姐的事,他真做不到 —— 畢竟是一奶同胞,打斷骨頭連著筋,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在火坑里熬著。
他深深吸了口煙,把煙蒂扔在雪地里踩滅:“我沒事了爸,咱回去吧。今兒這事,誰也先別提,我倒要看看,牛梗能扛多久?!?/p>
陳建國點了點頭,爺倆一前一后往回走。
進了屋,陳雪萍壓根沒看陳銘,正拉著周慧蘭的手吐苦水,說爹媽偏心,重男輕女。
牛梗在旁邊坐著,耳朵豎得老高,可陳銘一進門,他就趕緊低下頭,眼神躲躲閃閃的,不敢對視。
“大姐,” 陳銘忽然開口,語氣放軟,“剛才是我不對,我給你和大姐夫賠個不是。” 說著,他微微彎了彎腰。
陳雪萍一聽這話,眼眶 “唰” 地就紅了,眼淚跟著掉下來:“陳銘,你剛才辦的那叫啥事?好歹他是你大姐夫!你大姐夫啥人你不清楚?他咋可能上賭桌?”
“不是大姐瞧不起你,你當初啥樣誰不知道?跟家里斷了關系,你要說你上賭桌,大家伙都信,可你大姐夫能嗎?”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帶著哭腔。
“是是是,剛才我糊涂了,腦子里不知道想啥呢,非得逼著大姐夫承認。” 陳銘揮了揮手,順著她的話說,“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沒必要揪著不放?!?/p>
說話間,他又看了眼牛梗,這一看差點沒氣笑了 —— 這家伙居然梗著脖子,一臉硬氣,好像剛才那事兒壓根沒發生過,連點心虛的樣子都沒了。
陳雪萍這才點了點頭:“就這么著吧,以后可不能這樣了,趕緊給你大姐夫道個歉?!?/p>
陳銘走到牛梗面前,咧著嘴笑了笑,語氣卻帶著點說不清的味兒:“大姐夫,對不起啊,剛才我多嘴了。你家這閑事我不該管,以后有啥事,你也千萬別找我,這樣行不?”
牛梗愣了愣,張了張嘴沒說出話,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趕緊上炕吧,看給媽急的?!?陳雪萍又轉向陳銘,語重心長地說,“這么大孩子了還不懂事。我聽說你也成家了,孩子都有了,也是當爸的人了,以后可得讓爸媽省點心,知道不?”
周慧蘭看著兒子回來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
當媽的,最怕的就是兒女鬧僵。她知道自己兒子不是無理取鬧的人,這會兒也后悔,當初就不該聽那些風言風語,差點把一家人攪得雞飛狗跳。
陳雪萍沒再提剛才的事,大家伙湊到一起嘮家常。過了一陣子,天漸漸黑透了,陳雪萍兩口子開始收拾屋子 —— 陳銘睡里屋的小屋,老兩口和小兩口睡大炕,中間拉個簾子隔開。
晚上,陳雪萍和周慧蘭擠在一個被窩里,有說不完的話。畢竟好幾年沒回娘家,陳雪萍心里惦記著媽,娘倆一直嘮到后半夜,最后周慧蘭實在熬不住,打著哈欠睡著了。
一屋子人都睡熟了,只有陳銘躺在小屋里,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瞅著窗戶紙上透進來的月光,嘆了口氣,終究還是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了過去。
等到第二天早上,陳銘睡醒了起來,一瞅,發現他爸媽都在那兒正兒八經地吃飯呢。
他也就麻溜起身,上外屋地洗了把臉。
等他進屋的時候,大姐夫牛梗都已經戴上帽子了。
這期間,陳銘心里頭憋著一股氣,壓根兒就沒跟牛梗搭話,直接坐下開始吃飯了。
這時候,牛?;仡^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媳婦,那我去上工了啊?!?/p>
大姐陳雪萍一聽,也急忙站起身來,擦了擦手,趕忙叮囑道:“那你可得注意點兒啊,這天兒老冷了,可別摔著啥的?!?/p>
牛梗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說:“放心吧,能有啥事啊……爸媽,你們好不容易來一趟,可別著急回去啊,晚上我回來給你們買肉吃。”
老兩口一聽,都點頭答應了一聲。
完了牛梗這才出了門,往外頭走去。
陳雪萍瞅著牛梗走了之后,抬手就拍了陳銘一下,說道:“干啥玩意兒呢,大早上起來,也不知道跟你大姐夫打個招呼。”
陳銘也不吱聲,就低頭悶頭吃飯。
陳建國在一旁開口說道:“那不打招呼還能咋的,都是自個兒家里人。”
陳雪萍一聽,撇了撇嘴說:“你就慣著你兒子吧,你瞅瞅你兒子,干啥都對。我這不就是想讓他有點禮貌嘛?!?說完也沒再多說啥。
陳銘吃完飯,就開口說道:“爸,媽,今天晚上咱們就回去吧,反正我大姐今兒也沒啥事兒,你們倆也別跟著操心了?!?/p>
陳建國點了點頭說:“也行,等下午的時候咱們就回去,你媳婦兒還在家呢,我一晚上沒見著我大孫女,這心里頭啊,老惦記了?!?/p>
周慧蘭心里頭雖說還擔心著,但也沒吱聲。就這么的,一家人等到下午,都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走了。
陳雪萍往窗外瞅了一眼,就覺得納悶了,進屋就說道:“這牛梗咋還沒回來呢?”
她這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面有人扯著大嗓門招呼:“牛梗媳婦在沒在家,趕緊出來吧,你家牛梗在村東頭讓一幫地痞無賴給揍了,揍得老慘了,你趕緊過去看看吧?!?/p>
陳雪萍在屋里一聽,當時就嚇懵了,啥也沒顧上,連圍巾都沒拿,撒丫子就沖出去了。
周慧蘭在后面著急忙慌地說:“咋回事啊?趕緊去看看,建國,大兒子,你們倆腿腳利索,趕緊跟過去。”一邊說著一邊穿棉襖。
陳銘和他爸陳建國麻溜地套上棉襖,戴上帽子,也急赤白臉地沖出去了,沒一會兒就追上陳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