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伙人也就裝備看著唬人,論起山里的門道,連劉國輝的腳后跟都夠不著。
真進了山,有他們吃的苦頭!
他懶得廢話,冷笑一聲,轉身就往家走,剛一進院子……陳銘就聽到了腳步聲。
只見韓金貴也耷拉著腦袋回來了,眼眶子青得跟熊貓似的,棉襖上還撕了好幾個大口子,棉絮都露出來了。
“爸,您這是咋了?眼睛咋青了?”
陳銘趕緊迎上去,心里 “咯噔” 一下。
韓金貴擺擺手,嗓子跟塞了棉花似的:“沒事。”
可越是不說,陳銘越急。
追問了半天,老韓才甕聲甕氣地說:“你沒選上,反倒是好事,別跟那伙人摻和。
那個黃小姐,昨天就帶著糧食挨家送了,不然你以為趙巖松哪來那么多票?”
他往灶房挪了兩步,嘆氣道:“讓他們折騰去吧,只要能給村里分點肉就行?!?/p>
話音還沒落,院門口突然炸響了張玉祥的驢叫。
“韓金貴!你還當自個兒是我老丈人?趕緊把離婚介紹信開了!
你閨女胖得跟豬似的,也就我不嫌棄,她還敢跟我離?
離就離,看往后哪個男人要她這個二手貨!
還敢跟我動手?我打不死你個老不死的!”
陳銘瞬間明白了 ……老丈人的傷,準是這狗娘養的打的!
剛才在村委會指定是吵翻了,這張玉祥真是畜生不如!
“**的!”
陳銘怒火 “噌” 地就竄上了天靈蓋,一腳踹開院門,指著張玉祥罵道,“你個大狗籃子,敢動我老丈人?
活膩歪了是不是?來,跟我比劃比劃,我看你有幾個腦袋夠我砸的!”
他跟頭暴怒的豹子似的撲過去,張玉祥哪是對手,被一腳踹進院外的壕溝里,“嗷” 地一聲摔在凍硬的雪殼子上,半天沒爬起來。
陳銘跳下去,踩著他的腦袋就往雪地里按,拳頭跟冰雹似的砸下去,邊打邊罵:“讓你嘴欠!讓你動手!我今天廢了你個雜碎!”
“別打了!別打了!”
張玉祥抱著頭跟殺豬似的嚎。
就在這時,趙巖松帶著那伙人 “呼啦啦” 圍了上來,個個跟兇神惡煞似的,把陳銘圈在了中間。
趙巖松一把拽開陳銘,他身后的人趕緊把張玉祥拖了出來。
那個黃頭發女人叉著腰,跟個母夜叉似的罵道:“你個屯老二,敢打人?趙哥,削他!你看給玉祥打的!”
趙巖松捂著嘴,吐了口帶血的唾沫,指著陳銘罵:“咋的?挺能打?看你那欠揍的樣,有本事跟我比劃比劃!”
話音還沒落地,陳銘一拳就掄了過去,“砰” 的一聲,結結實實地砸在趙巖松臉上。
趙巖松 “哎喲” 一聲,捂著嘴就倒地上了,半天沒緩過神來。
張玉祥和那女人都傻了眼 ……誰也沒想到陳銘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動手,那速度快得跟閃電似的!
趙巖松從地上爬起來,嘴角破了個大口子,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他身后的人見狀,嗷嗷叫著就要掄槍托往上沖。
“你們誰敢動我姑爺子?老子劈了他!”
韓金貴突然從屋里沖出來,手里拎著把菜刀,寒光閃閃,直奔著最前面的那個壯漢劈去。
那壯漢嚇得連連后退,差點摔進壕溝里,臉都白了。
周圍的村民聽到動靜,全拎著扁擔、鋤頭跑了過來,一下子把趙巖松那伙人圍在了中間,個個怒目圓睜,跟要吃人的似的。
趙巖松一看這架勢,知道硬碰硬討不到好。
他剛當上隊長,要是把村長和村民都得罪了,往后在七里村就別想立足了。
更何況黃美君已經皺著眉走了過來,那眼神明擺著是不想把事鬧大。
“好,好你個陳銘!”
趙巖松捂著嘴,含糊不清地罵道,“你給我等著!往后別讓我在山里看見你,不然我弄死你!”
說完,他狠狠一甩袖子,帶著人跟黃美君灰溜溜地往村外走。
張玉祥更是嚇得魂都沒了,連滾帶爬地跟在后面,一句狠話都不敢說,生怕陳銘再追上來揍他。
陳銘吐了口唾沫,看著他們的背影,眼里的火還沒消。
韓金貴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往后…… 可得小心點了?!?/p>
陳銘聽了韓金貴的話,只是淡淡一笑,眼里壓根沒把趙巖松那伙人當回事。
尤其是張玉祥那個癟犢子,算是徹底撕下了臉皮,連裝都懶得裝了 —— 這哪是人干的事?
好歹韓金貴曾是他的老丈人,當年他賭錢輸得底朝天,債主拎著鐵棒子堵在門口,揚言要打斷他的腿,還不是韓金貴拉下老臉,挨家挨戶磕頭借錢,才把那窟窿填上?
這些恩情他全忘了,就記著韓金貴當年揍過他幾巴掌。
可那打罵,哪回不是為了他好?
恨鐵不成鋼才動的手??!
說起來,陳銘和張玉祥這倆上門女婿,當年在村里真是一對 “活寶”,沒一個省油的燈。
韓金貴攤上這倆,算是倒了八輩子霉。
可老韓心里再憋屈,也沒真撒手不管 —— 畢竟是閨女的男人,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往絕路上走。
只是后來,陳銘醒過悶來了,日子越過越紅火;張玉祥卻一頭扎進了泥坑,徹底破罐破摔。
偷自家自行車換酒喝,勾著外人坑親戚,如今更是領著野娘們招搖過市,連老丈人都敢動手。
韓秀娟跟他離婚,那是板上釘釘的事,誰也攔不住。
這小子早沒了當初的油腔滑調,再不會一口一個 “爸” 地哄著韓金貴團團轉了。
陳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投向遠處的長嶺山,心里頭那點念想又冒了出來 —— 那頭 “老虎崽子”,真是越想越心癢。
不把它打著,這口氣順不過來。
這么琢磨著,腳底下就發了癢。
他轉身往劉國輝家走,院門上的鐵鏈子就那么松松垮垮掛著,一拉就開。
進了屋,一股子酒氣直嗆鼻子,劉國輝那小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呼呼大睡,哈喇子都快流到枕頭上了。
炕邊的飯桌上杯盤狼藉,倆空酒瓶倒在那兒,一看就是倆人喝剩下的 —— 不用問,準是昨天跟四姐韓秀娟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