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趙巖松 “噌” 地站起來,一臉囂張地掃了眾人一眼:“韓村長,這事兒就定了吧。
你看我帶的人,不用從村里另找,啥都是現成的 ……要家伙有家伙,要本事有本事。
我能承諾,每月至少進山三趟,打回一頭野豬,就給村里分一百斤肉;
打了皮毛賺的錢,也給村委部提一部分。
咱都是東北人,直來直去 ……我們圖賺錢,小隊的福利啥的都可以不要,只要把長嶺山交給我們管,省得那些散戶瞎摻和,添亂!”
說完,他得意洋洋地坐下,那神情仿佛篤定這事十拿九穩。
他開出的條件確實誘人!
打一頭野豬就分一百斤給村里,這可是別家狩獵小隊做不到的 ……通常都是自己先分,剩下的才給村里。
換成哪個村,怕是都難拒絕。
韓金貴果然猶豫了,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陳銘。
陳銘這才緩緩站起,聲音平靜卻清晰:“組建狩獵小隊是大事,不能太草率。
我們村里有現成的獵人 ……我和我兄弟劉國輝。
就算沒當隊長,我們打到的肉,該給村里分的也從沒少過。”
他看向趙巖松,眼神銳利:“趙隊長剛才說的條件確實不錯,但我想問一句 ……是打到每一頭野豬,都給村里分一百斤肉嗎?”
他料定這小子沒這么大方。
陳銘這一問,像根針扎在了趙巖松的肺葉子上,他眉頭 “噌” 地就擰成了疙瘩,臉上那點囂張勁兒瞬間褪了色,換上了一股子不忿。
可屋里六個生產隊的隊長,還有韓金貴那雙眼珠子,全跟探照燈似的戳在他身上,這茬兒想繞都繞不過去。
他心里那本賬早就算得門兒清 ……所謂 “打一頭野豬分一百斤肉”,不過是嘴上抹了蜜的瞎話。
真等狩獵小隊在村里扎了根,長嶺山的地界攥在了手里,村里老少爺們還不得仰仗他們吃肉?
到時候分多一分少,還不是他趙巖松一句話的事兒?
高興了給個三五十斤,不高興了就哭窮說 “山里沒貨”,誰還能扒著他的嗓子眼要不成?
他們這伙人,眼里除了銀子,哪有什么 “鄉親” 二字?
費盡心機搶這個隊長的位置,說白了就是想把長嶺山圈成自家的地盤,省得那些散戶獵人跟他們搶食。
畢竟是外來的,去哪個山頭都得陪著笑臉打招呼,實在憋屈得慌。
真成了 “官方認證” 的小隊,往后進山大搖大擺,誰還敢說個不字?
趙巖松磨磨蹭蹭捯飭了半天,干咳兩聲,扯著嗓子道:“那不得看收獲嘛!
真要是打的多了,還能少了村里的?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這道理咱懂!
你也別瞎打聽,跟你不搭界!”
這話糊弄三歲孩子都嫌糙,陳銘心里冷笑 ……果然露餡了。
旁邊幾個隊長臉上也掛不住了,嘴角撇得能掛油瓶兒,心里頭那桿秤早就偏向了陳銘。
“既然你這么說,我也不啰嗦。”
陳銘往旁邊挪了挪腳,聲音敞亮,“干脆投票吧,誰當隊長,讓老少爺們說了算!”
韓金貴點了點頭,沖會計喊:“拿紙筆來!
六個隊長,每人頂十票,加上先前統計的村民票,一起算!”
會計麻溜地忙活起來,沒多大一會兒,就帶著倆社員攥著張紙片進來了。
韓金貴接過來一瞅,臉 “唰” 地就黑了,眉頭擰得比麻花還緊,遞給會計時手都有點抖:“你念!”
會計清了清嗓子,扯著嗓子喊:“村民票統計 ……陳銘,三百五十八票!趙巖松,三百六十九票!接下來,各隊隊長投票!”
陳銘心里 “咯噔” 一下 ……這癟犢子居然比他多了十一票?
看來村里不少人被他們那身行頭唬住了,八成是覺得 “人多槍多”,打回來的肉指定比他和劉國輝多。
這年頭,誰家孩子不饞肉?誰家炕頭上不盼著碗里能漂點油花?
六個隊長輪流上前劃票,會計收齊了一查,眉頭皺得跟包子褶似的,趕緊把結果遞給韓金貴。
老韓瞅了一眼,重重嘆了口氣,聲音跟吞了沙子似的:“結果…… 出來了。選趙巖松,當七里村狩獵小隊隊長。”
這話剛落地,趙巖松那伙人 “嗷” 一嗓子就蹦起來了,一個個跟中了獎似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黃美君端著搪瓷缸,慢悠悠抿了口,眼底那點得意藏都藏不住。
張玉祥更是燒包得沒邊兒,拽了拽皮大衣,又掏出小鏡子照了照油亮的頭發,晃著腦袋湊到陳銘跟前。
“不嘚瑟了?” 他撇著嘴,那股子欠揍的勁兒能噎死人,“還以為你多能個兒,原來在村里啥也不是!
你看我趙哥,外來的都比你強,這才叫正經獵戶!
你跟劉國輝?倆草臺班子!
別瞎蹦跶了,往后沒事別往山上湊,這片山歸我跟趙哥承包了!
你敢去,被誤傷了可別怪我們心狠!”
陳銘眼皮都沒抬,繞過他就往黃美君那邊走:“黃小姐,你堂哥沒跟你說過,他先前跟趙巖松搭過伙?”
黃美君放下搪瓷缸,慢悠悠道:“說過啊。上回是我堂哥不聽話,自個兒往深山里鉆,被狼啃了也是活該。
趙大哥能把他拖回來,就夠意思了。
我看趙大哥他們有本事,要不你也加入我們?”
陳銘搖了搖頭,嘴角撇了撇:“不了,我自由慣了,受不得管束。祝你們…… 發財。”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站住!”
趙巖松 “噌” 地躥出來,堵在門口,胸脯拍得 “砰砰” 響,“陳銘,別仗著你是村里的,熟山就了不起!
告訴你,真獵人上山,三天就能把山頭踩熱乎!
你那點能耐,也就打倆野豬、捅個熊瞎子!
真碰著硬茬子,你跟劉國輝加起來,都不夠塞牙縫的!
往后給我老實點,別在我跟前晃!
長嶺山你少去,去了也只準在外圍溜達,敢往二道坎子邁一步 ……打獵時傷了你,我可不認賬!”
這話說得狂得沒邊兒,明擺著要把他和劉國輝徹底趕出長嶺山。
陳銘聽了反倒樂了 ……就憑他們?那只成了精的猞猁就能讓他們哭爹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