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秀梅見狀,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耐心地解釋道:“二姑啊,都過去兩個多月啦,陳銘早就改邪歸正了。
現在他有了正經營生,天天往山林子里鉆,趕山打獵呢。
這段時間賺了不少錢,全都用來貼補家用了,還特意給了我一部分。
如今家里都是我當家作主,陳銘可聽我的話了,對我也是疼愛有加,跟以前簡直是天壤之別。
您就別再誤會他啦。”
聽了韓秀梅的這番話,韓金華如釋重負,長舒了一口氣,欣慰地說道:“真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
不管他以前做過什么,只要以后知道心疼你,那就行。
一個老爺們要是不疼自己媳婦,那日子可沒法過。”
韓秀梅笑著點了點頭,隨后母女倆便打開了話匣子,仿佛要把這幾年沒說的話一次性說完。
談到逝去的親人,韓金華不禁紅了眼眶,抬手擦了擦眼淚。
她回憶起往昔,二姑父在世時,對她寵愛有加,把她捧在手心里當寶一樣呵護,這么多年都沒讓她受過半點委屈。
可前幾年,二姑父遭遇意外離世,這對她而言,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這么多年過去了,她依舊難以釋懷。
韓秀梅察覺到二姑的情緒變化,趕忙轉移話題,關切地問道:“二姑,您其實挺有福氣的,雖說二姑父不在了,但您還有兩個孝順的兒子呢。
對了,我這兩個哥哥都成家了,怎么一直沒看到他們呀?”
提及自己的兩個兒子,韓金華深深地嘆了口氣,試圖回避這個話題。
但韓秀梅總覺得事情有些蹊蹺,便繼續追問道:“二姑,我看那大屋子好像有人住,您咋跑到這小屋來睡了呢?
而且這屋子這么冷,您的身體可吃不消啊。”
韓金華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輕拍了拍韓秀梅的手,強顏歡笑地說道:“別說這些事兒啦,二姑沒事兒。
你們倆是不是還沒吃飯呀?
二姑給你們做點好吃的。”
韓秀梅趕忙阻攔道:“二姑,您別忙活了,我們都吃過了。”
可二姑心意已決,堅持要給韓秀梅做她小時候最愛吃的家常菜。
于是,韓秀梅跟著二姑來到外屋地,幫忙燒灶火。
這時,陳銘也把柴火扛了進來。
韓秀梅留意到,二姑的身體似乎有些不適,干不了重活。
韓金華看著陳銘,語重心長地說道:“陳銘,你小子現在算是改好了,二姑也不怪你了。
我可警告你,以后要好好對待秀梅,聽到沒?
要不然,二姑可饒不了你。”
陳銘咧嘴一笑,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吧,二姑。
現在我心里只有我媳婦和閨女,下半輩子我就為她們倆活了。”
聽到陳銘的這番話,韓金華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到地上堆著這么多木材,她趕忙說道:“燒不了這么多,陳銘啊,麻煩你把剩下的拿回去吧。”
陳銘笑著回應道:“二姑,我不怕麻煩。
這柴禾都給您留著,燒不完也沒事。
這炕啊,得天天燒,再扛回去多麻煩呀。”
韓金華卻堅持道:“你聽二姑的,把剩下的都拿回去。”
陳銘雖有些不解,但還是乖乖地按照二姑說的,把剩下的木材重新搬到了院子外面。
不一會兒,一鍋熱氣騰騰的飯菜出鍋了。
其實做的很簡單,就是大白菜炒豬肉片,那豬肉還是陳銘他們買來的。
因為二姑家里實在沒什么食材,韓秀梅注意到墻上掛著一塊豬肉,但二姑卻并未取用,她心里不免有些疑惑。
三人圍坐在炕上,一邊吃著飯,一邊有說有笑。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推開,一男一女走了進來。
只見他們身著嶄新的棉襖、棉褲,頭戴從供銷社買來的帽子。
男的身材壯實,皮膚黝黑,看起來比陳銘和韓秀梅也就大兩三歲,
和女人的年紀相仿。
韓秀梅定睛一看,這兩人正是韓金華的二兒子張玉文和他的媳婦。
韓秀梅印象中,這兩兄弟名字頗有講究,大哥叫張玉武,號稱 “文武”,這也是過去老東北起名的習俗。
張玉文身邊的女人就是他媳婦,吳春芳,早幾年就嫁過來了。
當這兩口子一進屋的時候,韓金華的臉色微微一變,然后就有些尷尬的朝著自己的兒子打了一聲招呼。
“玉文,春芳回來了,這你大爺家老妹還記不記得,秀梅啊,今兒個來看我,正好我這做了飯菜,你倆也一起吃吧。”
韓金華說到這兒的時候,竟然已經要站起來了。
這見到自己家兒子和兒媳婦,怎么顯得有點生分呢,而且看起來特別緊張。
這張玉文看了一眼,陳銘又看了看韓秀梅,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而旁邊的那個叫春芳的兒媳婦,看著很瘦,嘴唇很薄,就是一眼看上去讓你感覺很不舒服的那種長相,顯得特別不講理,刁鉆刻薄。
“媽,你這是做啥妖啊,這都幾點了就做飯啊,這我剛和玉文出去一趟,你瞅瞅你給家整的!”
“那木柴是說了別讓你燒留著過年的,我家玉文上一趟山容易嗎?
好不容易弄了點那柴和你說燒就給燒了,那誰不知道冷啊,就你知道冷啊~”
“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你兒子,都這么大歲數的人了,你說你讓我咋說你才好。”
“這八竿子的親戚,八百年不來一回,你還給做點飯,那咋的,咱家的糧食多的沒地方放了,哪有你這么過日子的呀,這我爸沒活著,要活著也得被你氣死。”
春芳一翻白眼,說的話那豈止是不動聽,那簡直就戳人心窩子。
這對于韓金華來說,那更是如同雷霆一般的打擊,這別人提啥都好罵她兩句都行,但是一提到自己那死去的老頭子,這心里頭酸啊,別提有多疼了,而且這還是從二兒媳婦嘴里說出的話,比外邊那三九天都冷。
而此時的韓金華被二兒媳婦數落的就像是小菜似的,壓根也不還口,就低著個頭。
關鍵是當兒子的張玉文,就在旁邊冷不丁的看著,也不吭個聲,這自己媽被這么數落,那就沒個反應。
旁邊的陳銘都看不下去了,這話實在是太難聽了。
韓秀梅這脾氣也瞬間上來了,要知道這韓秋梅不是沒有脾氣,只是這些年被陳銘給磨沒了。
但是現在老爺們寵著自己,那就有了底氣,這瞬間就一拍桌子。
“二嫂啊,你說的那是人話嗎?”
“你這是干啥玩意啊,有你這么數落老人的嗎,我二姑咋的了,不過就是做了點飯,整了點木材,剛才我還尋思呢,我二姑非要把這木材拿回去,合著原來是你們不讓燒啊。”
“那屋子都凍成啥樣了,她這么老大歲數,那炕都拔涼拔涼的,那身體能受得了嗎。”
“你這么對待老人,你心里能得勁兒?”
韓秀梅總算是看出來了,難怪這二姑有點不對勁兒,小心翼翼的,總是看起來很緊張,反正在這家里頭處處都顯得很拘謹。這和之前可完全不同,二姑父活著那會兒,二姑那渾身都洋溢著勁兒呢。
走到哪也敢說敢嘮的。
這咋就幾年不見變成這樣了?
原來是被二兒媳婦給管住了。